他划开另一条热帖,内容关于组队。
【伤不起:天河区的朋友们如果有组队意向可以来联系我们。[爱心]】
【花好月圆:你们不是前两天才招过人吗?怎么又招?】
【哈哈哈:我知道,他们前两天团灭了。】
【花好月圆:团灭?!】
【哈哈哈:人多了就膨胀了吧。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3星本,大部分人都没活下来。】
【伤不起:你话很多啊,我劝你谨言慎行。】
【哈哈哈:呵,菜还不让说了?】
天河区。
何念的目光在那个地名上停了一瞬。
同一个区。说不定就在某条他常走的街道上,某个他路过的巷口。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个人多人副本里相遇——头顶是漆黑的夜空,脚边是队友还没冷却的尸体。
他对这个连三星都打不过、刚团灭又急着招人的队伍,没什么兴趣。
但这条帖子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游戏,比他想象的更庞大,也比他想象的更近。
厨房里传来炖锅咕嘟咕嘟的轻响,冰糖的甜香混着雪梨的清润,一丝一缕飘进卧室。
何念没有回头,只是把游戏机的屏幕按熄,放进了被子里。
“……哥。”他忽然开口。
“嗯?”厨房里的声音隔着墙,有些模糊,却很稳。
何念顿了一下。
“……雪梨去核了吗。”
“去了。”
“……冰糖别放太多。”
“放心。”
何念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熟悉的、从容的动静,慢慢把被角拉到胸口。
那团暗红色的丝线安静地躺在枕边。他没去看它,也没去碰它。只是就这么靠着,听着锅盖轻轻掀开又合上的声音,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这个夜晚逐渐走向深处。
他没有在想何依。
也没有在想那些帖子里沉默的、没能从副本里走出来的人。
他只是听着厨房里的脚步声,忽然觉得——
今晚能睡着。
…
第二天早上,这次洒进窗户的真是清晨的阳光。
何念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提醒他上班的闹钟还有两分钟才会响。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有连续两天翘班。
他刚撑着坐起身,卧室门口就传来脚步声。何思显然已经洗漱完了,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西装穿得整齐,但领带还没来得及系,就那么挂在脖子上。他快步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何念的额头。
“嗯……不烫。”他的手背在弟弟额头上多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看起来好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何思点点头,收回手,目光在何念脸上又停了一瞬,确认他是真的在好转,这才转身往外走,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买了你爱吃的,放桌上了。要去上班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嗯?”
话音落下时,大门已经打开,他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楼道里。
——看来今天早上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为了等何念睡醒,特意晚走了一会儿,这会儿正在赶时间。
何念坐在床上,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慢慢掀开被子。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打包好的枣糕和豆浆,塑料袋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豆浆杯子下面压着几张钞票和一张对折的便签。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
字迹潦草但熟悉:别亏待自己,拿这些钱多买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