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这不会是想送我的吧?”
女孩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窘迫的何念。
“笨蛋哥哥。”
她嗤笑一声,却认认真真地收起了那个丑娃娃。
“你缝得不对,我教你怎么缝吧。”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她坐在床边,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
后来,在她的指导下,他缝出了一个还算好看的小熊娃娃。
浅棕色的毛绒布,黑豆眼睛,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背心——那是何依从自己的旧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料。
本来只差一只耳朵就能完成。
可是……
何依失踪了。
何念把这个半成品小熊拿在手中端详。
嗯,比他以前自己乱缝的好看多了。
他又从箱子里翻出那些失败品——脑袋尖尖的猫、歪嘴斜眼的兔子、四肢长短不一的小狗…,一个个奇形怪状,堆在一起像某种荒诞的艺术品。
先用这些试试看。
游戏机对于血线的使用方法只有一个最简短的提示,只能一点点摸索了。
他集中精神,顺着直觉,在一个娃娃身上缝了一道直线。
本来就长得乱七八糟的娃娃脸上,被血色线条一分为二,显得格外诡异。
忽然——
娃娃的头歪了一下。
那双勉强挂上去的眼珠,似乎活了过来。
它抬起头,看向它的主人。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花了一个晚上,何念把血线拆了又缝,反复试验,终于摸索出最优的缝制方法。
最终,他制作出八个怪物娃娃。
它们做工粗糙、歪七扭八,四肢与头部都有一道血色的缝线。仿佛有一根根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这些缝线,操纵着它们的动作。
在这些放进恐怖片里也毫不违和的娃娃中间,有一个最漂亮的小熊玩偶,像是走错了片场。
缝出这些怪物娃娃,消耗了一半的血色丝线。
它们力量孱弱,动作也称不上灵活,但充当眼线是够用了。
何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欣慰地看着这些小家伙。
此时平易近人的数学老师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成为一个让其他玩家望而生畏的疯子。
他在每个娃娃的头顶用普通丝线固定了一个小型摄像头——像给它们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
打开手机,可以随时查看各个摄像头的画面。
为了防止偷袭,他让三个怪物娃娃留守在家。
自己带着其他五个,去到鼠面人出没过的场所,让它们在那里盯梢。
……
凌晨四点,何念终于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五个监控画面安静地亮着,娃娃们各自蹲守在隧道角落、下水道口、工厂的通风管道等地方。
它们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废弃物,可当你移开视线再看回来便会发现它们似乎换了一个位置。
它们的眼睛完美融入黑暗。
经过尝试,何念确定老鼠们并不把这些一动不动弱小无比的小玩意当回事。
就算是鼠面人也未必能想到居然有一个玩家能制造怪物。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
睡意袭来。
何念忽然想起何依教他缝娃娃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坐在窗边,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嘴里还在念叨:
“哥你手怎么这么笨啊,线都穿不进……哎呀不是这样!你看我——”
他迷迷糊糊地想:
那个小熊娃娃的耳朵,什么时候能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