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刚拧眉训斥:“昭昭!小姑娘家家的说话不能这么粗俗,棠棠刚回来不久,对家里情况不了解,你当姐姐的,多担待一点。”
说完林今昭,转头又对林棠道:“咱家经济条件不差,养得起你们,想吃啥和你妈说,你太瘦了,是该多吃点补补,爸的鸡蛋给你吃,棠棠,你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冲,没啥坏心思,你也别跟她计较,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
陈淑慧也在旁边劝,让姐妹俩好好相处。
林今昭都听笑了,老林同志最擅长和稀泥,瞧这话说的,林棠能爱听才怪。在林棠看来,林志刚的态度无异于向着林今昭,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
看吧,她这个亲生女儿,比不上养在身边长大的林今昭。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低着头剥鸡蛋:“爸,我只是……羡慕姐姐,羡慕她从小生活在你们身边,有人疼,如果当年没抱错,留在家里的是我,肯定也能像姐姐一样,被你们养得娇气又漂亮,都怪我命不好。”
林志刚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除了心疼愧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淑慧心里也不好受,这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不疼,她把自己那份鸡蛋也给了林棠,怪林今昭说话难听,桌底下,林今昭的腿被踢了一下,一抬头,对上陈淑慧责怪的神情。
“亲闺女回来,我这个养女就碍眼了是不是?大早上吃个饭都不消停,行,我一个外人不在这碍你们林家人的眼,我走总行了吧。”
说完,撂下筷子,套上呢子大衣,裹上围脖,无视林志刚和陈淑慧的挽留,气冲冲的出了门,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满桌的尴尬和沉默。
陈淑慧眼圈更红了:“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林志刚心里烦,自从棠棠回来的一个多月里,家里矛盾一件接着一件,没怎么消停过,以前下了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子儿媳妇时不时的回来,日子和和美美,多有盼头。
“我去上班了。”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说:“淑慧,以后煮鸡蛋提前问问孩子们吃几个,算着数煮,建阳结婚了,家里就昭昭和棠棠两个闺女,都是手心上的肉,咱们不偏不向。”
这话,是叮嘱陈淑慧,也是说给林棠听的。
可在林棠看来,不偏不向,就是对林今昭的偏心!
陈淑慧倒是觉得老林说的方法好,省得再出现今天这种事,搞得她两头不落好。
林今昭才不管家里人怎么想,假装生气跑出来,迎面一阵冷气呼在脸上,真够冷的,骑上她的小座驾——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这是去年生日的时候,老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车把手上还挂着昨夜的残雪,摸上去冰凉冰凉的,糟糕,忘记戴手套了,了她实在不想回去看林棠那张讨厌的脸,就拽了一截袖子垫着手握着车把,脚下一蹬,链条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好多年没骑过自行车了,有点生疏,一开始骑得歪歪扭扭左摇右晃,骑出一条街后,慢慢找回了节奏。
她哼着歌,骑着车出了城,往霍庄村的方向去。
车轱辘碾过薄冰,发出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声音脆脆的还挺好听,骑了半个多钟头,总算进了霍庄村,这时候林今昭感觉两只手都快冻僵了。
哼哧哼哧地又骑了一段路,到了霍骁家门口。
雀跃的心情在敲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和头发,将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往里缩了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
心里头还在琢磨,一会儿见到霍骁,是直接抱上去呢,还是先亲一口,或者先给他一巴掌,为儿子讨债。
等了约莫一两分钟,里面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谁啊?”
“霍、霍骁。”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林今昭刚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喊了一句他名字,便泣不成声。
门内的脚步骤然急促,模糊视线中,门开了,霍骁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见到人的那一刻,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消失不见,林今昭一闷头,冲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呜呜呜——”
“混蛋,狗东西……呜呜我好想你。”
霍骁稳稳地抱住她,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好似要撅过去了,估计是在家里受了气,一大早跑过来找他。
林家找回亲生女儿的事,昭昭第一时间告诉了他,最近没少抱怨林棠的种种行为。
但从来没哭得这么厉害。
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哭成这样,霍骁心都揪起来了,抱着人把门关上,带进了屋,屋里生着煤炉子,十分暖和。
霍骁将她安置在炉边的小板凳上,蹲下身,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眉头紧锁,看向她的眼神里温柔又宠溺。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又是那个林棠?”
林今昭直直地盯着他,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仿佛要把积攒了心里的所有思念、孤寂、痛苦,和重生后得知他自杀、儿子被虐待,这些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哭出来。
霍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用指腹拭去新涌出的泪水,过了会儿,林今昭呢喃了声“热”,霍骁替她脱掉呢子大衣和毛衣,剩下一件打底的白色衬衫,拿了条粉色毛巾,过了过热水,拧干净后,给她擦脸。
“乖乖,哭成小花猫了。”
林今昭抽噎着,眼神紧紧黏在他脸上:“要抱抱。”
霍骁抱孩子似的抱起她,在屋里子来回走,轻轻拍着背哄着,他个子高,将近一米九,身形颀长挺拔,背部宽阔厚实,十分有安全感。
林今昭超级喜欢被他这个姿势抱着,头靠在他颈窝,一口咬住他脖子,狠狠地用牙齿碾咬。
霍骁闷哼一声,躲也不躲,摸着她头笑得无奈:“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