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还藏了楼里其他人给我们的白包。除了事先知道,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原因,你会主动提起楼下轿子挡路的事情。”周始的声音很淡,目光却是不容置喙的审视。
“俞医生你误会了,不是我把你们带进来的。”
看起来是误以为周始是不是在怀疑是他把大家引到的这古楼里,李广洲赶紧解释,“只是刚才那个人提了一嘴2楼有东西挡路。我心说门口那么大顶轿子看着不是更碍事,这才开口问的。”
他说话时,手里还不时拿着块帕子擦汗。
楼里没装空调,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也就只有房顶上的吊扇“呜呀呜呀”地转着。
扇叶卷起的风里带着一股霉味,不凉快不说,还让人愈感烦躁。
“李老板倒是挺上心,真把自己当成楼里的人了。”
“哪里哪里,俞……”
“不过我还挺好奇的,这轿子看着陈旧不堪,在楼下起码已经摆了好几年了,”周始并没真心要和李广洲客气,“李老板你这一问,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们连这事都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是楼里原本的住户吗?”
“不会。”不再有方才的慌乱,李广洲语气甚笃,“那顶轿子虽然看着年限已久,但它挡着的位置,地面的颜色和边上没被挡住的地方颜色差不了多少,肯定没放多久。”
“再加上101不是说了嘛,这楼里的人都是因为太穷了,才会来这楼住的。”
李广洲摆手,“做阴寿,一般也就一到七天。就算做得再随便,但凡搞点活动肯定还是要花钱的。楼里的人穷,根本耗不起,三五天也就到顶了,没什么可能会超过一周的。”
李广洲的思路无比清晰,但问题就在,他的思路未免也太过清晰了。初入古楼,又是如此短的时间内,一般人有可能做到这么理性的分析吗?
周始低头笑了笑,透过刘海的缝隙,他望着李广洲,“李老板听上去还挺专业的,该不会现实生活中真是搞殡葬这行的吧?”
“哎,俞医生说笑了。要是真能进殡葬业倒是好了。这年头,哪里去找比这更稳当的工作去。”
“喂!你们两个蹲在里面绣花啊?怎么还不出来。”
活动室外,倪震见周始和李广洲二人久久没有出来,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知道了,来了。”
周始收回目光,结束了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和李广洲一起走出门外。
倪震就站在门口,只不过,脸色却是吓死人的惨白。
周始无语……不是。就算是我和李广洲两个大男人真的在里面绣花,你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他绕到倪震正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的同时,心一下沉到底谷。因为倪震撞见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几个昨天跑上楼时,周始回头瞥见的那个女人。
女人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看着疯疯癫癫的。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只是这次凑得近,所以周始才看清,那孩子的包被脏得离谱,大片黄褐色的污渍粘在上面。
面积大到,若是那孩子自己弄的,怕是从出生起就一直没干净过。
周始不由得闭住了呼吸。
但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至于会让倪震这样一个壮汉吓到失色。周始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的脸上,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下都竖了起来。
因为那哪里是一个孩子。
整个婴儿完全就是用纸折出来的不说,脸上也不存在五官,还被黑色红色的记号笔图满了圆圈,那样子,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
三人瞬间噤若寒蝉。他们不敢发声,小心翼翼地从女人面前挤了过去。
女人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嘴角始终保持着那诡异的笑。
上了二楼的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追上来。”
“那女人看起来有些精神失常,俞医生是不是要帮她看看?”
不等周始回他,倪震就直接否决了李广洲的提议,“好了,先不管这个楼里的人了。已经在这里睡了一晚了,得赶紧想办法离开了。”
周始愣了一下,倪震的说法有些奇怪,“睡?倪哥你昨晚不是晕倒的吗?”
“晕倒?为什么这么问?”倪震满脸疑惑,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周始没再多说,只是心下盘算着,昨晚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晕过去了吗?
周始回头看向李广洲,犹豫片刻,但还是开口问道,“李老板呢?昨晚睡得还好?”
“不好说。”李广洲摸了摸下巴,“我睡得很沉,不过经俞医生你刚刚提醒,我觉得我也不一定是睡得死,更可能是直接昏了过去。”
……
李广洲的话听起来明明很诚恳,可是周始却总隐隐觉得他是在骗他。
也是奇了怪了,信用度被拉低的人明明是自己,可周始却总觉得李广洲这个人更难信任。难道说,这次废墟中的debuff还被破格按到了两个人身上?
和董齐善四眼他们汇合后,几人先去了三楼,把住得最低的春萍叫了出来。
董齐善给郑惠和廖青青打了电话叫她俩也一起到三楼集合,他们三人因为昨晚一起商量了是不是要调整行程的事,所以已经彼此交换了号码。
几个人聚在一起,现在只剩王同,众人就决定一起再去他的房间找他。
周始他们走到401的门口,这次是倪震敲的门,但和周始早上来时一样,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郑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急切,“那阿齐学长,我们也去楼下看看。”昨晚她们就就行程的安排争吵了半天。要是今天赶不及到火车站,那他们这次蜜月旅行后半的行程就全泡汤了。
几个站在门口的人还在商量的时候,角落里,四眼突然指着门边大喊,“你们看,王同门口没放照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门框边的卡槽。
卡槽空空荡荡,就好像从来没有插进过照片一样。
大家齐齐望向周始和廖青青,“你们这层没被强制贴上照片吗?”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