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没有警察，出了事，出面处理的依旧是那些诡异的住户。

101挤到人群中间，看到地上的情况，脸瞬间黑了。

“怎么死在楼里了？这房子本来就难卖，这下房价又要跌。”

先前被吵闹声引出来的其他居民此时都漠然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没人有半点看见死人该有的震惊或恐惧。

看来不止是4楼，这整栋楼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101 转头看向他们这群闯入者，目光落在廖青青身上：“阿姨，过来，把尸体打扫干净，楼里可不能留不干净的东西。”

被点到名的廖青青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是拿到清洁工的身份，但又不是真的干这行。何况就是真的清洁工，也没人可以处理一具尸体吧？

廖青青不敢上前，可她也不敢忤逆楼里的人。

最后还是其他几个男生硬着头皮上前，帮忙去把春萍抬走。

可抬归抬，要把尸体放哪里去呢？

“他说楼里不能留不干净的东西，但我们也出不去啊，怎么把尸体埋到外面？”李广洲这时问。

倪震询问众人，“你们的房间都有窗户吗？”

得到大家否定的答复，倪震陷入沉默。

“要不先把她抬回她自己的房间吧？”他主张。

“那不行。这天这么热，不出两天就得臭了，我们住同一层的要怎么办？”四眼第一个反对。

董齐善也嫌抬死人费劲，见状立刻附和道，“要不放地下室？我们这里是一楼，下去往下走就一层。”

他接着说，“你不是说地下室就你一个人会去嘛，那我们就把她的尸体放在角落里。地下室阴凉，我们再给她包一下，一时半会儿肯定臭不了。”

倪震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摇头，“我们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呆多久，真在地下室烂透了，味道飘到一楼，你们还想不想吃饭？”

倪震思虑再三，最终后还是决定，把春萍也抬去四楼王同的房间。那是间冷库，肯定能延缓尸体腐烂的速度。

“你有什么问题吗？”倪震看向周始。

和王同住在同一层的，分别有周始和廖青青。

廖青青主要是因为刚才101本来就是点了她的名让她去搬尸体的，要不是大家帮忙，那她不仅得搬，还得自己想办法处理尸体，所以她实在没什么立场拒绝。

周始却是一个无关者，所以倪震象征性地向他征求意见。

周始当然没有拒绝。死在废墟已经够惨了，周始实在不忍心看春萍的尸体要被大家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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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件事，周始感到众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变了。

同样是面对同伴死亡，王同死时，大家更多的是错愕，但还是抱着肯定有办法逃脱的心理的。

可春萍的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他们——

事情，恐怕远比他们想的要可怕得多。

不过在众人紧张的气氛中，周始却觉得有一个人的表现有点奇怪。

不只是害怕、紧张，似乎还有点心虚。

周始过去问她怎么了时，郑惠却问了他一个问题。

“纸人，应该不算人是吧？”

“什么意思？”

“其实那个杀人犯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外门是关着的。我那时就坐在营业大厅里等，因为觉着有点热，所以我当时曾想过开门吹吹风，可是因为那门太重，我没推动，也就算了。”

郑惠说道，“可那个人进来的时候，那扇门就变成敞开着的状态了。我也没看到具体那个门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但是我看到了那个地上放了一个小纸人。”

“唇红齿白，咧着嘴笑。”

“我应该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郑惠越说越急，看向周始的眼中满是求助。

周始也不能确定。

但按照楼道守则的说法，“如果遇见了奇怪的人，需要立即去鱼神庙祷告。”

郑惠一下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周始，又看看董齐善。

“那，那就一起去吧。反正我也要过去。”众人都看着，董齐善作为男朋友肯定不能退缩。

但初始问题还没有解决，几人依旧没钱。

“早上101不是给我们白包了吗？先拿着救救急吧。”四眼提议。

倪震没有接话，停顿片刻，却说，他要再回去拿还得花点时间，郑惠应该要马上去，所以大家先拿各自的钱凑凑。

倪震说着，拿出了自己上午挣到的零钱，一共38，已经比周始这个医生一天的接诊费怕是都要多了。

倪震暂时还是众人的主心骨，所以大家也都不多说什么，分头贡献了各自的仨瓜俩枣，总算凑了个100。

倪震把钱交给郑惠两人，也不忘提醒董齐善，“郑惠的工作是需要计件的，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她去许愿的时候，你记得替她把件派了。”

安排好一切事情，众人依旧相约晚上再交流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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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分头回屋，周始的房间就在不远处。

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发现自己的那张黑白照底下，被人贴着房门放了一副碗筷。

碗里装着米饭，两根筷子直直插在上面，像给死人上供，说不出的晦气。

周始皱眉端起碗，翻了翻底下，全是发了霉的菜叶子。

这个就是赵家兄弟说的“打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垃圾扔我门口了呢。

周始四处看了看，这才惊觉，他现在是在居民楼里。而一般的居民楼，可不会在房间之外，再放个垃圾桶在走廊里。

周始无奈只能去找廖青青。

但隔着门缝，廖青青只说她打扫的时候就看到点灰，没有要扔的东西。

那碗烂菜剩饭，周始只能又端回家中。

房间里的窗户是做死的，所以刚进到屋内，碗里的那股臭味就漫开了。

周始现在只能庆幸，他在废墟里待不了几天，不然怕是他没被诡异杀死，也要先被这碗馊饭臭死了。

整个下午，周始的工作和上午基本没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每个进来的病人，都会问他一句，“你在屋里放什么了？怎么臭成这样。”

一直忙到傍晚6点半，周始才换下 “营业中” 的牌子，再次去了宴会厅。

他本来6点就要去，结果临时接了一个病人这才有些耽搁。

等他到的时候，其他人依旧早他一步落座了。

郑惠已经从祠堂回来了，按照她说的，她把钱投进去后，先是坦白了碰到纸人的事情。

“不过去都去了，我肯定也求了要出去的事了。但是那个鱼神一点都不灵验，我投了钱也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骗钱的。”

是不是骗人的，这的确还未知。

不过目前看来郑惠没什么问题，那应该是没事了。

周始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各张桌子，这一回，为了收集更多的信息，他故意换了一桌坐。

这一桌上，有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看着得有11、12岁，就坐在周始的边上。

上菜时，周始发现这孩子食欲旺盛得离谱，不仅从盘子里抓鱼，甚至还会直接上手去抢别人盘子里的食物。

他的父母也不管，周始只能趁两人不注意，提醒那孩子，“吃慢点，内脏扒赶紧了吗？”他发现这楼里人做肉做鱼，似乎不清理内脏，也不放葱姜调料，所以这些个菜才都这么腥。

“不用处理。这鱼又不长肠子，别的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