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MD！！”

花衬衫双腿一弯、滚到地上，拼命想把纸人扯掉。

周始和李广洲立刻上前帮忙，但手才刚碰上去，就听到花衬衫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CTMD，你们轻点儿！”

也许是灯光昏暗的关系，周始和李广洲其实看不出什么，但是花衬衫的惨叫声就好像是他们两个同时在用刀子剜他的肉。

“TMD——艹，艹。”

花衬衫见两人帮不上忙，咬牙自己上手想要把那纸人扯下去，可和刚才一样，他的手才刚一碰到纸人，整个人就立刻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花衬衫吃痛松开手，而那纸人的手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缠上来紧紧捂住花衬衫的嘴。

眼看着花衬衫痛骂的声音越来越短，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好像是被纸人掐住了喉咙一般。

李广洲在一旁看着，脑袋微微歪了歪，“奇怪，这纸人就像从他身上长出来一样…… 他身体里，难道埋了个纸人种子？”

长出来？

李广洲的话猛地点醒了周始，后者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并不是。”

“我们好像被污染了。”周始直接说出结论。

所谓的废墟，原本就是邪神污染的产物。长期待在废墟里，任何人都会被缓慢侵蚀。

就好像是一种慢性毒素，正常环境下人中毒的程度会稳步攀升，可在某些特殊场景下，这个值会瞬间暴涨。

人可以承受的污染度一共有三个区间。

区分第一、第二个区间的分界线被称为“警示值”。

当污染在第一区间时，受洗者一般都能通过一些简单的手段控制自身污染。

类似周始先前做数学题的办法，又或者也有其他受洗者会通过对自身信仰进行忏悔的方法来维持。

这类方式通常适用于不太危急的情况下，因为忏悔花费时间长、见效慢，在这过程中受洗者其实是完全暴露在危险中的。

但因为污染程度还不算高，所以整体急迫性也并不算强。

但当污染度一旦突破警示值时，那人自身的意志就已经没办法克服污染了。好比宴会厅前的花衬衫和廖青青，因为此时的他们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被污染了。

这个时候要想消解污染，就需要借助道具。

道具大都是受洗者们从废墟中带出的，数量极少不说、价格也很高，一般大家都舍不得用，所以成熟受洗者，都会尽量避开突破警示值的情况。

但在那个之上，还有第三个区间，分界线被称为“临界值”。

警示值到临界值之间，人还能自主行动，只是会逐渐出现NPC化的行为，但当突破临界值，人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异化。

此时若不马上消解污染，人都等不及脱离废墟，就会直接被自己的意识杀死。

而现在的花衬衫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污染？你是说我们身上有脏？他是脏东西过敏？”廖青青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离谱，但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又着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是。”周始眉头紧皱，“精神污染。就是你觉得自己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超出临界值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质，就是人会觉得自身身上的器官部位发生不符合现实规律的变化。

现在他们遇到的事情就出现了一个最明显的悖论，人的身体上怎么可能长出纸来？

污染的伤害不来自于物理攻击，但它可以改变人的认知。

“换言之，他不能呼吸不是因为这纸人，而只是他自己故意屏住了呼吸。”

周始心头发紧，再耗下去，花衬衫真的会把自己憋死。

可是这事情其实说不通。

污染都是渐渐累加的，虽然说花衬衫的污染值因为吃了古楼的东西，早就突破了警示值，但是和他一样的廖青青此时可还好好地站在他们的身边。

更何况他们目前所在的是破损废墟，邪神力量衰弱，污染度下降，更没理由污染度会浓到这种程度了。

除非，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的污染源，这会让他们陷入超量污染中。

思及此处，周始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此时不仅是花衬衫，李广洲、廖青青，包括他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带上了纸手套。

“糟了！”

周始想要甩开这个纸条，可在他想抬起左手时，他只听到了自己的手臂传来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如果是处在超量污染中，那受到影响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花衬衫一个了。

现在的周始的大脑，已经认定他的这条手臂，也是用纸筒卷成的。

“我的脖子好像也不能转了。”

同样意识到的人还有李广洲。他试图想要转身去看身后的周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此刻纹丝不动。

“你不要动！”周始赶紧制止他的动作。现在他的身体认为他的脖子是纸做的，那如果纸折一下，会变成什么，怕是不言而喻吧。

廖青青的变化比他们两个稍微好些，纸化的部位只在脸上，“那你们都别动，我背你们出去吧。”廖青青说道。

但是要一个瘦弱的女生背他们三个男人还是有点难度太高了，更何况，现在他们更关键的问题，是根本找不到出去的门。

只是呆在原地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随着污染的不断侵蚀，迟早他们的意识会将自己认为一具纸人，到那时就全完了。

“不要停在这里，先跑！”

花衬衫也是狠人，听了周始的话，一狠心猛地将脖子上的纸人扯了下来，捂着喉咙率先冲出门。

因为所谓长出的纸人只是污染改写了他们对自己肉身的认知，所以花衬衫的行为，实际上就是自己扯下了自己的一层皮。

其余三人见状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