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试着顺着邱尚所说的角度去看，不意外地被对方脸上的表情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他把脑袋反过来看的时候，这些人并不是在笑，向下的嘴角说明了他们的脑袋在180度掰折后，人就已经从笑脸变成了鬼脸。

周始当即回正脑袋，“你刚才让我不要回头，这些人也是在回头看我后才变成这样的。”

“这是这个废墟的规则吗？一旦回头，就会变成鬼？”

邱尚的回答十分干脆，“是。”

……

周始几乎要笑出声来。

刚刚如果自己没听清或是动作快直接回了头，此刻沦为诡异鬼脸的怕是又要多他一个。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可是邱尚却偏偏藏着掖着，“怎么？新任教长是要借机报复我把你拉进来的仇？”周始反问。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早知道，的确是应该报复你一下的。”背后邱尚发出恍然大悟的感慨。

周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想杀我，但敢做不敢当吗？就我们两个人在，你难道还要扯什么‘只是忘了说了’之类的鬼话吗？”

周始没有马上等到身后人的答复。

他不知道邱尚在思考什么，但再开口时，邱尚只是认真问道，“你说你的祝福会对这个废墟中最危险的诡异做出反应是不是？”

“是。”

“那只要你身上有发生任何和我们不同的现象，我是不是都能认为，这是你的祝福带来的变化？”

“你想说什么？”

周始虽然和邱尚不对付，但也很清楚对方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出色的受洗者。

不管受洗者的性格如何，面对废墟那潜在的、巨大的威胁，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随便乱开玩笑。

“我问你，你现在的意识，是不是还认为自己才刚刚进到这个废墟里？”

“当然。”

“那如果我说，这已经是我们进来的第二天了呢？甚至，昨天一整天，你都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说！……你说什么？！”

周始差点就下意识回头了，最后硬生生用理智克制了下来。

好险好险，真是没想到自己脖子居然这么灵活。

邱尚也看到了周始的动作，“你要是自己作死，这事可不能赖到我的头上啊。”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周始还是很确定邱尚一定是戏谑地看着自己。

周始自己也觉得尴尬，赶紧转移话题，“你别打岔了。你说的，我昨天就在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字面意思。”

邱尚告诉周始，他和白良昨天进入废墟后就着手调查了这个废墟的基本情况。

这是一个以一家咖啡馆为镇中心的小镇，小镇上的常住人口不过千人，镇上的主干道就是两人眼下行走的这条。

就如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主街两侧都矗立着高耸的楼宇，高楼通体漆黑，加上道路本就狭窄，行人走在中间都会感到莫名的压抑。

镇上只有一所高中，没有看到医院、警局这些原本应有的基础公共设施。街的两边是大大小小各类商铺，这些商铺倒是全数都在正常营业。

小镇被一条河道隔成两岸，连接南北两岸的唯一通路，是河上架着的一座拱桥。

这些情况，放在废墟之中都算不上反常，但反常就反常在他们昨天调查这些东西时，周始是全程和他们同行。

“所以当你刚刚的反应是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我实在是无法确定，眼前的你，究竟是本人还是废墟幻化出的仿品。”

按照邱尚说的，昨天的周始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地方，所以先入为主就让他默认昨天的周始才是正常的周始。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判断出，我才是真的那个呢？”

“因为你刚刚差点就死了。”邱尚倒是实话实说，“我不觉得以我们两个的关系，诡异有必要假装是你，然后再去违反规则送死。在我看来，这一点收益都没有。”

……

那我还真是应该谢谢自己，谢谢自己够菜。

周始深吸一口气，嘴上还不服气，心下却已经暗自盘算起来，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个情况。

如果邱尚说的是真的，那他和白良的记忆应该还是正常连贯的。

问题只出现在周始身上，以他现在的猜测来讲，邱尚昨天碰到的那个“周始”，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昨天的那个“周始”就是假的，是废墟中诡异的幻化，另一种就是昨天那个“周始”的确就是他本人，可他今天却把昨天的事情忘记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问题的根源肯定还得从周始自己身上找。因为哪怕是第一种情况，昨天的是假的“周始”，那也无法解释，真的他到底去了哪里。

周始他和邱尚白良的不同之处，只有他的祝福这一特殊的地方。

但很可惜，失忆如果是祝福的作用的话，这一次，祝福并没有给到任何的说明。

“你详细说一下，你们昨天都经历了什么？”周始问邱尚。他的祝福是在废墟中可以定位到最危险的情况由此保他一命，所以一定是有什么昨天出现了，今天没有，这才让他的祝福生效的。

突然被追问，邱尚也想不到什么特别的，他简单复述了一下他们昨天的动线，“过程中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但我们昨天碰到了其他几个被卷到废墟中的探索者，他们中有人试图离开主路，但都被规则杀死了。”

所以才阻止我去支路上找那些雕塑吗，周始瞬间联想到。

周始听完的确不知道昨天有什么奇怪的，会导致他的祝福被触发。

他想了一下，忽然说道，“那今天呢？今天遇到我之前，你有做什么吗？”

他问邱尚，“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长椅那里？你过来的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