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和男学生两人分别打中了一个玩偶，以及最后一下，掉落的是一颗圆滚滚的头颅——

投完第十颗球的围裙阿姨，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死劫。

“我去！我去！我去！！”男学生瞳孔骤缩，被吓到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嘴里只会反复重复着那句“我去”。

“她不是砸中了吗？怎么还会死？”

“嘻嘻嘻。”

没人回答他。

阿姨的头颅在地面轻轻转动片刻，随即发出和先前两颗头颅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声，怪笑着滚到了木架后方的阴影里。

此时店内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沉默着的邱尚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10颗。”

“你说什么？”男学生看向邱尚。

“10颗全中，才能算我们赢。”邱尚的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他看向柜台里的老板，“他一开始就说过只有全中的人，才能获得优胜，得到红线。”

“可我们根本不想要什么红线啊！” 男生情绪激动地低吼。

“但游戏的胜利判定条件，从头到尾只出现过这一条。” 周始单手捂住脸、接过话头。

虽然谁都没有捅破，不过情况已经很明白了，他们今天，谁也活不下来。

从第一球他们失手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们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啊。我不要死啊。”男学生情绪激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死亡了，但是没人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肩膀剧烈颤动，“我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人生才刚起步，我还没来得及孝顺我爸妈，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情绪彻底崩溃的瞬间，他猛地抬手，将手里剩余所有篮球一股脑砸向木架。

混乱的球路里，他只砸下了一只玩偶，以及，他自己的脑袋。

滚落的头颅在地板上轻轻弹动几下，随即又是熟悉的嬉笑声：

“嘻嘻嘻……”

店内只剩周始与邱尚两人，周始抬眼望向半空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已然跌至最后十秒。脖颈处的红线微微发烫，他叹了口气，告诉邱尚，“希望你命够硬，明天还能再见到你。”

“阿始你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邱尚唇角勾起一点戏谑的弧度，不意外地又赢得了周始的一计怒瞪。

不过玩笑归玩笑，邱尚还没准备这么简单就放弃，“虽然我也想安然迎接死亡，但今天还有一件事没做。”

“你什么意思？”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秦仁勋第一次没有投中吗？”

被邱尚这么一提醒，周始才想到，他们也是后来才摸清的，是死者的残颅躲在玩偶身后操控着玩偶躲闪。

但在第一个投球的秦仁勋出手时，这些傀儡可还不存在啊。

“那只兔子。”邱尚说着已经盯准了木架中央，秦仁勋第一次瞄准的那个玩偶。

这一次，邱尚和周始把手上所有的球都扔向了这个玩偶——

撕裂般的剧痛炸开，脑袋在空中天旋地转的那一刹那，周始尽力抬起眼皮去看那个架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恐怖的男人的脸。

他的眼睛黑洞洞的，嘴也是黑洞洞的。

男人脸色发青、眼球和舌头早已腐烂，但是他仍在微笑。

而透过唇语，周始读出，他一字一句在说的是：

【可爱的吕祝，又见到我了，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