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静静地看着安然跑开,直到她彻底从视野里消失,才抱起剑,转身朝着江的方向走去。
“柳墨,你这条笨蛇、蠢蛇、傻蛇!”金丝虎追上来,“谁教你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的?她很伤心,你看不出来吗?”
柳墨反问:“难道你认为安然应该冲出来?”
金丝虎气急败坏:“不是这个问题,大傻蛇!小安然顶着益州王的威压救了你,结果你一上来就是指责?至少安慰安慰她啊。”
柳墨问:“怎么安慰?”
“比如说,抱抱她,告诉她你非常感谢她的帮助,没有她自己早就完蛋了,以后不会让她再遇到类似的危险,诸如此类。”
柳墨眉头一皱,抿着嘴,欲言又止。
“怎么,你不服气?”金丝虎挑眉。
“……这样说,难道不会让安然更加坚定地留在妖界吗?”
金丝虎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大傻蛇!我的意思是你要安抚她的情绪,情绪!”
“情绪比命重要?”柳墨问。
金丝虎只觉气血上涌。
“我的意思是先安抚好情绪再说其他的,你这条傻蛇、蠢蛇、笨蛇、呆蛇!”
柳墨停下脚步。
情绪对柳墨来说并不重要。他的情绪就像一阵风,遇到事情就自然而然产生,事情过去了,情绪也就消失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事情过去了,情绪还在。
过了许久,柳墨才说:“我不明白,她就是不该那么做,我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金丝虎翻了个白眼,差点被气晕过去。
“你对安然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她在乎你,才会在紧要关头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你,作为接受帮助的一方,理应回应她对你的关心。”
“我回应了,我告诉她应该躲远一点。她连什么样的敌人可以对付、什么样的敌人不能对付都分不清,把话说明白才能让她远离危险。”
“你你你你……!”金丝虎愤怒地指着柳墨,“她那是不明白吗?”
“她就是不明白,不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她离开妖界也好,不然迟早送命。”
金丝虎看着柳墨。这家伙面色如常,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自己去找江主吧。安然被你气走了,我是不会帮你的!”金丝虎藏到一棵朽木后面,“我只负责监视你,看看你有没有好好把剑交给下一任江主。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我只会躲在旁边看着。你这冷血的爬行动物,活着也是祸患,早点死掉才好!”
柳墨思考片刻,确定自己无法理解金丝虎的想法。好在,他早就习惯了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现在只是回到他习惯的生活而已。毕竟,和同伴一起行动的这几天和他漫长的生命相比,就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柳墨穿行在丛林中。先去江边打听一下消息吧,他想。
风过林间,树叶窸窸窣窣。鸟雀在蹦跳,虫儿紧紧抱住粗糙的树皮。鬼怪在阴影里窃窃私语,猫儿轻柔地踩在枯叶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柳墨莫名感到有些烦躁。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金丝虎跟着的缘故。于是回头怒道:“你闲得没事能不能回李家?就非得跟着我?”
金丝虎在灌木丛里愤怒地低吼着。
“你以为我喜欢跟着你?我已经答应李家,要看着宝剑重回江主手中。我现在只想咬烂你的蛇头!”
“想打架尽管来,”柳墨看向金丝虎藏身的位置,“我能失误很多次,但你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死定了。”
“你……”金丝虎刚要开骂,却突然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从灌木里探出头来,声音有些伤感:“……如果安然在这里,肯定会阻止我们吵架。”
“她不在这里。”柳墨说,“就让她留在人界吧,她遇到危险连跑都不会。”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金丝虎气鼓鼓地甩着尾巴,“她是真的不想让你死。你不也一直护着她吗?”
这句话让柳墨的大脑宕机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保护安然对他的生存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呢?
他认识安然只是机缘巧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安然的关系就在互相帮助中纠缠不清了。
互相帮助……
这样一想,安然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他,算他欠安然的。
那就更不能让安然来妖界了。万一再欠下一条命,他可就还不起了。
“等我把剑还给江主,再找安然道歉吧。她不适应妖界的环境,真会没命的。”柳墨说。
安然来到妖界,就是为了帮助他完成还剑的使命。他的使命是被司江强加的,安然呢?没有任何人逼迫她,她随时可以退出。安然已经帮了他很多,承受了很多没必要的痛苦,早就该离开妖界,回归原来的生活了。
“当然是找她,认错、道歉,祈求她都原谅!”金丝虎气鼓鼓的。
“可我找她道歉,会不会让她又想回到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