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侠”手一抬，刀锋直指夜六。

夜六惊恐地嚎了两声，扑棱着翅膀，跑了。

在大刀抬起的瞬间，安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她能对付的。安然这样想着，趁“女侠”的注意力全在夜六身上，小心地转身，后退几步。

“女侠”一转头，看向安然。安然全身一僵。她下意识要抬眼看，却想起柳墨说过的话。

“你盯着他们看，会让他们误以为你有敌意。”

安然习惯了直视其他人的眼睛，她一时不知道看向哪里，只好低头盯着地面。

“女侠”顺手把长长的刀柄往地上一杵。她长得很高，所以她微微俯身，看着安然：“你在找拿着剑的蛇妖吗？”

安然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女侠”犹豫了一下，摘下面具。她长着娃娃脸，眼睛如黑珍珠般，眼神却有些躲闪。她脸有点红，抿着嘴角笑了一下，又把头扭开。

“别管那只鸟妖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吧。对了，还有一只猫妖跟着，是不是？相信我吧，我已经把脸给你看了……”

“……”安然有些犹豫。毕竟是妖，会不会骗她？

她见安然没什么反应，有些紧张地将刀柄抱在怀里，像一个遇到陌生人的小女孩抱紧布娃娃：“相、相信我吧！我虽然和他发生了一点冲突，但我只是怀疑他偷走了‘断水’，现在我确定了，司江确实把‘断水’给他了。”

“断水？”安然一激灵，“是司江那把宝剑的名字？”

“是……是啊。地面上的居民不认识，也很正常。就算是水族，也有很多不知道的。”

安然点头：“好吧，我姑且相信你。毕竟就连柳墨也没说过这把剑的名字。我叫安然，你怎么称呼？”

“……”

“蛇妖叫柳墨，猫妖叫金丝虎。你呢？”

“……风驭浪。”

风驭浪犹豫了一下，小声答道。

安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无奈的笑容。原来妖界也有社恐。

她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地面：“对了，风驭浪，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问题问完，风驭浪的脸立即红成一颗大番茄。她匆匆戴上面具，才开始讲事情的经过。

当时，柳墨和金丝虎到江边打听江主的消息。

风驭浪当时在水里，听了他们和小妖对话的全过程。她本来就觉得一人一猫一蛇拿着“断水”十分奇怪，但想到司江一向深谋远虑，必有他自己的打算，就没干预。可之前和他们一起行动的人类不在，这才疑窦丛生。比起动口，她更擅长动手，于是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小妖一离开，风驭浪提着大刀，从江中一跃而起，长长的刀柄一转，照着柳墨劈了下去。

柳墨立刻发觉，举剑格挡。江水溅了金丝虎一身，她匆匆藏进草丛。

风驭浪力气很大，柳墨单凭力量抵挡不了多久。于是柳墨动用妖力，与宝剑“断水”共鸣。

柳墨原本双手持剑。他腾出一只手，轻抚剑刃。血流在剑身上，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就连柳墨的蛇瞳，也倒映出惨白的光。

“你休想夺走。”他冷冷道。

风驭浪倒是一惊。她认得这白光以及白光周围妖力流动的方式。没有剑的认可，不会出现这些现象。

换句话说，这剑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要么这小蛇是新的江主，要么是司江把剑托付给了小蛇。

风驭浪觉得，按照司江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她往后一跳，站在江面上，收了刀。

柳墨警惕地看着她。

“使者。司江为何将此剑，托付给你？”

“我不知道。”

柳墨举剑，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攻击。

“这份使命，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意味着什么。司江托我保管宝剑，仅此而已。”

“哪怕会丢掉性命？”

“虽然不想，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个人类呢？”

“人类本就与此事无关。”

风驭浪看着柳墨。

小妖蛇年龄不大，但力量很干净。很多妖怪为了获得妖力，都会触碰邪魔外道，沾染邪气，但他没有。他没有野心，不计名利，甚至欲望都不多。怪不得司江会看上他。

罢了，既然司江愿意交给他，那就姑且相信他吧。

风驭浪这样想着，转头跳回江中。

“等等！”

听完风驭浪的讲述，安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没告诉柳墨新江主的线索吗？”

风驭浪显得有些局促。

“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我跟他又不熟。”

安然扶额：“不是有面具嘛。”

“……”风驭浪眼神躲闪，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就算我跟他说，也会被当成敌人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条眼镜蛇。”

“那你可以帮我找到柳墨吗？”安然问。

风驭浪点头：“这个没问题。”

“那就行。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