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风侯笑道:“好啊。那我就细细讲讲,这黑潮到底要怎么净化。”
“首先,”他看向安然,“你用符纸的方式过于粗糙,白白浪费了灵力。净化眼前这点儿黑潮还凑合,若想净化整个云梦的黑潮,非把你累死不可。”
安然点头。
“还有你。”拜风侯又看向柳墨,“你明明拿着‘断水’,却只当寻常兵器使用,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力量。”
柳墨没说话,只是看着拜风侯,像是在等下文。
拜风侯轻叹一声,又转向风驭浪。
“至于你……明明有强大的力量,却偏要藏在面具之后。”
风驭浪握紧刀柄,略显紧张地后退半步。
“罢了,”拜风侯转身,“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净化黑潮。四位,请随我来。”
金丝虎从树后探出脑袋:“还有我的事?我也能帮上忙?”
“那是当然。”拜风侯说着,手一抬,湖面凭空升起一座“水桥”。他率先走了上去,走出很远,才回过头来,等他们跟上。
安然走到桥旁。桥里的水甚至还在流动,看得她头皮发麻。金丝虎绕到她前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她伸出一只脚,轻轻点了水桥两下。水桥没有塌,反倒在脚尖触碰桥面的瞬间,所有的水都聚集在脚下,完全能撑住身体。
金丝虎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桥上。她用力踩了两下,回头对安然道:“很结实,不会塌。”
安然松了口气:“金丝虎上去都没塌,那应该不用担心了。”
金丝虎炸了猫:“什么嘛,我有那么胖吗?”
安然赶忙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谢你帮我探路!回了人界请你吃好吃的!”
金丝虎晃晃尾巴尖:“这还差不多。”
他们四个跟着拜风侯走了很远,最后来到了一个小岛上。等他们都上了岸,水桥便化成水落回湖中。
“这是什么地方?”安然看着周围的景色。岛不大,到处都是碎石。别说树了,连草都很少。岛中心倒是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土地,近似圆形,在那附近能感受到一些法术的残留。
“在这里施法吗?”柳墨问。
拜风侯点头,道:“在这里施法,足以影响整个湖泊。”
他看向柳墨:“小蛇妖,宝剑‘断水’能够吸收不同性质的力量,再转化为灵力释放出来。因此,净这个法术的中心就是‘断水’。”
柳墨拔出剑,插进岛中心的地面。
拜风侯点头。他又转向安然:“小姑娘,‘断水’虽说厉害,但终究只能释放灵力。打打杀杀倒无所谓,但对付黑潮,还需要辟邪符的净化之力。”
“需要我用符纸,是吗?”
“是的。但不是你之前的用法。来,拿出辟邪符。”
安然取出符纸。
“贴到剑上,用心感受力量的变化。试试看,能不能把剑的力量引到符上?”
安然闭眼凝神。自己的力量、符纸的力量、宝剑的力量,不同的力量如同混乱的气流在横冲直撞。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力量全部引入符里。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净化之力瞬间炸开,就像一块巨石扔进平静的湖面。安然被这力量撞得后退几步,她惊魂未定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没事。她这才松了口气,扭头望向同伴们。
柳墨不知何时松开了剑,退到远处,眼睛里满是戒备。他呼吸急促,身上脸上爬满了蛇鳞。
金丝虎躲到了风驭浪身后,瞳孔缩成一道细缝,毛一根根地竖起来。风驭浪倒是淡定,但也握紧了刀柄。
安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柳墨闭上眼睛,身上的蛇鳞渐渐消失。他再睁开眼睛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这一下很要命?”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安然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
金丝虎探头:“搞什么嘛,小安然。”
“我真不是故意的……”
拜风侯走过来,语气温和:“小姑娘做得不错,就是要控制好力度。灵力要一点一点注入符里,要是把身边的妖怪净化了,就得不偿失喽。”
柳墨回到剑旁,对安然点了点头。
安然深吸一口气,手上掐诀,让灵力如涓涓细流般进入符中。净化的力量伴着柔和的白光,很快便如涟漪般散开。
“学得很快嘛。”拜风侯露出慈祥的笑,转头招呼风驭浪和金丝虎,“你们也来,咱们一起,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交给‘断水’。”
成功了。净化之力一圈圈散开,耳畔很快传来黑潮的呜咽声。
安然看向湖面,只见纯净的白光如雾气一般笼罩在不见边际的湖面上,却丝毫没有雾的朦胧。而湖里的黑潮竟然停止了躁动,而是安静地漂在水面,渐渐消散。
拜风侯喜道:“好,好!老夫自己从未做到这种程度!说不定,真能彻底净化云梦的黑潮!”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条状如白鲟的光从“断水”中跃出,从每个人眼前游过,随后一扭头,回到剑中。
在它会到剑里的刹那,净化之力骤然增强。
安然惊讶道:“那道光,是司江?”
她抬头看向柳墨。柳墨眸光闪烁,出神地看着“断水”。察觉到安然在看他,他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宝剑显灵了!”金丝虎高兴地喊道。
“司江,在帮助我们……”风驭浪小声说。
拜风侯看着光芒消失的地方,两行浊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流下。
他拭去眼泪,轻叹一声:“老东西,死了还惦记着小崽子们……”
此刻,清辉与灵光相映,虽是夜晚,水天却是一片纯净的白。
然而,好景不长。
被净化的黑潮仅限于湖面,更多的黑潮正在湖底翻涌。净化的力量激怒了它们,它们很快便锁定力量的源头,聚集在一起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