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岚喊住她:“烟染,你且停下,前些日子爷叫我去库上寻一柄青玉团扇来给怜香姑娘,如今天渐渐的热了,她又住进正屋里,想必她的话爷能听进去几句。你把那扇子寻来送去,就说是我早就去寻出来了的,好歹在姑娘跟前替我美言几句罢……”
烟染点了点头,依言去库房里寻了扇子来,走到正屋怜香跟前,说道:“姑娘,前些天爷吩咐要给你送一把团扇来,如今我将它翻出来了,这青玉柄握在手里沁凉,果然是柄好扇。”
怜香笑道:“这样小事,难为你惦记着。”说着起身走到床边,俯身取了个百宝嵌盒来,从中拿出几块碎银子,说道:“些许谢钱,你别嫌少,拿去买瓜子嗑罢。”
烟染笑着领赏退下了。
怜香叫金花把先前作荷包时剩的络子拿来,又在盒中寻了那枚白玉鸳鸯坠来盘上,一并接在扇柄底下。握着扇子扇风时,那坠子便在底下摇摇晃晃的,煞是可爱。
娄观浦约莫日落时分来家,在内厅里寻烟染问了回话,随后往乐天居走去,进屋时见怜香歪在榻上摇着团扇,扇坠正是那枚白玉鸳鸯,心中受用,回到里屋换过衣裳,叫人摆饭来吃。
娄观浦连用两碗才觉有些饱了,放下牙箸,吩咐翠柳把他带回的酒拿来温着,倒了一钟饮下,又自顾自夹了一筷子鹅脯放在小碟儿中,推到怜香跟前说道:“昨儿就没好好吃东西,今天是又没胃口怎么的?”
怜香被娄观浦高大的身影笼罩,不敢拂了他的意,提起筷子夹了些鹅肉放进嘴里,便将筷子歇下了。
娄观浦道:“回回在爷跟前就没见你吃进几口饭,怎么着,把自个儿当神仙了,闻点味道就成,不用吃饭是罢。”
怜香一戳一蛄蛹,闻言又提起筷子巴拉了些饭菜,一时吃就,说道:“实在是吃不下了……”
娄观浦见她乖顺,心中十分满意,有意与她小酌一杯儿,便伸手屏退众丫鬟,倒一钟酒来略抿了一口,递到她跟前,说道:“吃口菜在喝酒不烧心,你尝尝,这是底下人孝敬的惠泉酒,不远千里送到爷手中,滋味甚好,今日我特意带回家来与你同饮。”
怜香因喝酒与娄观浦闹了两回,此时就不情愿再喝,摇着头道:“我再不吃酒的。”
娄观浦挑了挑眉,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把酒递到怜香嘴边,道:“略抿一口,尝尝味儿罢了。”
怜香十二分不愿,皱着眉就把头撇了过去。
娄观浦脸色渐渐发沉,浓眉一拧,起身一把将怜香拽到身边圈在怀里,大手掐住她的脸颊,慢条斯理道:“我是不是昨天才同你讲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怜香,今天你自个儿选,这一遭你是自己喝,还是爷喂你喝。”
怜香直愣愣地瞪着他看,嘴却抿得紧紧的。
娄观浦也没了耐心,手上稍稍使劲儿就把怜香的嘴捏开,将手上一钟酒尽数灌进她喉中。灌完也不管她如何,仍从酒壶里倒了一钟酒来握在手心,脸上泛着层层冷意看着怜香,淡然问道:“你是自己喝,还是要爷喂你喝。”
怜香直想破口大骂,她抿着嘴暗自较劲,可抬眼一瞧,见娄观浦眼中漾着森森寒意,分明不是好惹的形容,这才猛的醒过神智来,自己势单力薄屈于人下,像他这样的权贵便是有点耐性,只怕三两回下来也被闹得消耗殆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接过酒钟,小声道:“不劳动爷,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