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以利亚撒被困在玫瑰花枝搭成的牢笼中,外界的光线无法透入繁密的花丛,金色的火焰笼罩在他周身,拦下了企图伸展向他的花枝,为他腾出了一块球形的安身之地。
他悬飞在火焰中心,深绿的枝叶和暗红的花盘旋环绕在他周围,繁茂稠密,不知自何处蔓延而来,又构成了何等巨大的花球。
他已在花丛中飞了一阵子,竭尽全力,下坠的速度快到几乎让他晕过去。他的飞行距离足以绕雪松镇三圈,然而,他并未抵达花丛的尽头。
他往下看了一眼,绿枝密密麻麻,大小一致,花丛的根部似乎离他很远很远。
“这座塔很高吗?为什么我飞不到塔底?”他暗问道。
他看着下方的花朵,缀在枝叶间的暗红玫瑰似是由丝绸扎成的,高贵典雅,美得不近真实。
他在心里追问道:“我又进了幻境吗?”
在见到诸位首领之前,他曾在第一层幻境中认真地感受过枯骨美人的魔力气息,他已经很熟悉她的魔力气息。
若是她用魔力强行调转他的飞行方向,哪怕他的眼睛看不出来,他的身体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可在刚刚的飞行过程中,他并没体验到有什么力量拨转了他的身体。
他抱起双肘,眉头微皱,暗自疑惑道:“这里是更精妙的幻境吗?”
“嗖!”
一道破风声忽然传至他耳边,他赶忙抬起头,只见一簇铃兰穿过他的火焰屏障,将要落到他头上。
他立刻伸手接住铃兰,拿到眼前,一张纸条夹在透明的花朵间,尤为显眼。
他翻看了一下纸条,上边写有一句话,“我的好孩子,你可以喊妈妈救你出去哦!”
刚一看清铃兰仙子的留言,他当即眉头紧锁。他一把扯下花枝上的纸条,撕得粉碎,随手一抛,四散的碎纸转瞬落入他周身的火焰中,成了飞灰。
而后,他左手拿着铃兰,右掌指向下方,猛地一推,一道火柱自他手心迸射而出,在稠密的玫瑰花丛中焚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火柱消散,他趁窟窿“愈合”之前,把铃兰狠狠地往下一掷。
铃兰再度穿过他的火焰屏障,鲜亮如常,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毁损。
他看着铃兰落入窟窿中,在他眼中越变越小。与此同时,被他烧毁的玫瑰花枝重又伸展开,交缠到一起,修复了花丛的缺口,掩没了铃兰的影子。
虽然他并不欢迎铃兰仙子的搭救,但那簇铃兰给了他一点提示,让他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那簇铃兰像是一道神奇的传送门,他曾拿着它,收服了数十只异兽。
在那之后,雪白的铃兰花朵变得透明,好似水晶,异兽则成了一个个黑点,像是水晶中的包裹体。
当他认真地看向某一朵铃兰时,脑中便会浮现某只异兽的形象,那些异兽所在的场景各不相同。
他推测,每一朵铃兰都是一个储物法阵,法阵后有一个独立的异空间,一个个独立的异空间分隔了不同的异兽。
“难道我被枯骨美人收进了储物法阵里吗?”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的身体感受告诉他,他并没在幻境里兜圈子。他也不觉得,这座塔的高度能绕雪松镇三圈。
枯骨美人总不可能把塔底的土地全都挖空,只为用玫瑰搭一座牢笼吧?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小以利亚撒决定估算一下这座牢笼的大小。
他双手合十,举至胸前,像是在虔诚祷告。
他认真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以自己为中心,引导体内的太阳灵力在八个方位各画出三个窥视法阵。
二十四只金色的眼睛骤然出现在他身旁,绕着他的头、胸和脚围成了三圈,每圈有八只眼睛,八只眼睛分别朝着八个方位。
然后,他在每只眼睛的前方加上一个火焰法阵,他心念一动,法阵立刻被激活,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烈火。
布阵结束,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手,“啪!”
掌声落下,围在他脑袋附近的烈火带着它身后的窥视法阵,朝向上方,疾速飞去,为他探查头上八方的景象;围在他胸口附近的烈火朝水平方向的八个方位飞去;围在他脚踝附近的烈火则飞向下方。
二十四团烈火破开玫瑰花枝的阻碍,飞奔离去,像是一颗颗尾巴上长有眼睛的金色彗星。
二十四个窥视法阵将沿途的画面信息尽数传入小以利亚撒脑中,小以利亚撒闭上眼,开始整合那些信息。同时,他在心里有节奏地数着数字,计算烈火飞过的距离。
窥视法阵展现出的景象与他先前飞行时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除了深绿的枝叶、暗红的玫瑰,此处再无他物。
不一会儿,飞奔的烈火所围成的圆圈足以囊括整座雪松镇,呈现在他脑内的画面越发模糊,这是因为窥视法阵飞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他确信自己正处于一方极为广袤的空间内,他刚感到惊异,脑中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像是影映水晶里的能量已被耗尽,水晶呈现出的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