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闭上眼,认真观察陌生记忆的专心状态被打断,周围战士的喧闹声终于真切地传入他耳中。
有的战士正在斥骂,有的战士正在警告,他们的声音很大,却很杂乱,小以利亚撒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没能马上辨别出他们所说的内容。
他忍着灼痛,奋力吐出一口气,再吸气时,因他身上的束缚,他只能浅浅地吸进一口热气,热气堵在他喉咙口,让他感到很不畅快。
窒息感向他袭来,他有些晕乎乎的,身体也开始发软,周围的声响反倒变得清晰,好像水珠滴入深潭,激起悠悠的响声。
一些战士对小以利亚撒傲然道:“你击败不了我们……”
另一些战士声明道:“我们不是幻象,而是现实,你否认不了我们……”
小以利亚撒突然竭力大喊道:“你们没有身体,只有一副空盔甲,一击就散。”
“我比你们真实,我比你们强大,我一定能击败你们。”
他的呼吸很浅,声音中气不足,单薄无力,更显稚嫩。火光闪耀,他不得不闭上眼,无法直面周围的战士。虽然他在说大话,但外在的表现很是孱弱,毫无气势。
“轰!”
忽然起了一阵疾风,风卷着炽烈的火焰猛扑向小以利亚撒的左脸,小以利亚撒觉得自己似乎被火焰打了一巴掌,脸上又烫又疼。
打完这一下,疾风止息,战士们回应道:“为你的偏执承受永无止尽的烈火吧,敌人。”
而后,他们安静下来,不再出声劝小以利亚撒。小以利亚撒耳边只剩烈火升腾的“呼呼”声响,银枪的枪杆压着他的手臂和身体,他动弹不得,全身酸痛,呼吸不畅。
与此同时,烈火化作一条条浑身长满刺的小蛇,火蛇在他身上蜿蜒爬行,停在枪杆的间隙,绕着他的头、手臂与身体缠了一圈又一圈。
带刺的火蛇绞住他全身各处,他的衣服不会被火焰焚毁,他的皮肤不会被刺扎破,但尖锐的灼痛蔓延遍他全身,钻心刺骨。
火蛇不停地收紧它们的身体,加剧他身上的痛感。疼痛似乎没有极限,他本就因呼吸困难而头晕,剧痛令他的神志近于涣散,他的思考因此停滞。
他想抓住什么能支撑自己的东西,双臂却被枪杆压着,无法活动。
他想摇摇头,甩开不适的感受,脖子却被枪杆压着,无法扭动。
他微微张开嘴,想喊些什么,一团热气赶在他出声之前,钻入他口中,堵住他的喉咙,他想要吐出那口热气,肌肉却使不上劲,他无力呼吸,更无力发声。
他半昏半醒,一瞬难忍的疼痛过后,便是一瞬茫然无知的昏迷,昏迷之中,又有一缕未散的神智催促他赶快醒过来,于是,他奋力醒过来,又被疼晕,又被紧张的心情惊醒……
两三个循环之后,他对时间已无正确的感知,每一个瞬间都显得极为漫长,焦虑像是滚沸溢出的开水,溅满他全身,催迫他赶快做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想抱怨,却说不出话,委屈化作泪水,酸涩的泪刚在他眼角闪现,就被高温烤干。他的眼皮似乎被米糊黏上,米糊已经风干,硬化成薄霜一般的疙瘩,他若想睁眼,需要额外克服一层阻力。
他的眼皮越发沉重,他在心中不满道:“为什么连我也在为难我自己?”
可是,他何必睁眼?睁开眼之后,他能看到什么呢?
他能看到炽烈的火焰,那是无数银甲战士的怒火,因他执意否认他们的存在,他坚称他们是幻象,惹怒了他们。
他为什么想否认他们的真实性呢?
因为他们没有身体、一击就散?因为他们碎后会重生、数量无穷无尽?因为他们喜欢枯骨美人?
“他们喜欢枯骨美人,我不认同他们,我希望他们不存在。”
小以利亚撒任由思绪蔓延,他标记了一处思考的节点,节点生出分叉,继续延伸向前。
“他们喜欢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暗问道。
散乱的记忆自动连成线,为他呈现出答案。
他想惹枯骨美人生气,所以他咒骂她说:“没有人会喜欢你!”
然而,这些战士站出来否定了他的咒骂,但他不愿改变自己的看法,只要他消灭了他们,他的咒骂就能成真。
讨厌枯骨美人的他胜过了喜欢她的众人,或许她会因此讨厌他,那时,他就能逃出她的储物法阵、回到原先的世界里。
“现在,我该怎么办?”他向自己问道。
想到这里,他那被灼痛打断的计划立马在他脑中浮现。
“我击碎这些战士,他们变成游离的魔力,我用聚能法阵吸收魔力,但我不只得到了魔力,我还得到了陌生的记忆。”
他记起此刻的情况是他的选择。
仅凭蛮力,他无法击败会在碎后重生的战士。于是,他选择认真观察那些陌生的记忆,希望能从中找到突破点。而后,他的攻势减缓,他被战士们捉住,被他们的怒火折磨。
既然如此,他何必抱怨?他不如抓紧时间,赶快找出新的反击手段。
他收拾好心情,先前随着魔力灌入他体内的陌生记忆立刻呈现在他脑海中,他如堕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