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课间·走廊发癫
大课间,走廊成了临时舞台。
黎晓月和柳明锐正在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第N季,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桑夏靠在窗台上嗑瓜子,随时准备吐槽。
"女人,"柳明锐捏着嗓子,手指挑起黎晓月的下巴,眼神故作邪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黎晓月拍开他的手,反手把他壁咚在墙上,动作行云流水——她昨晚刚刷完三集偶像剧,现学现卖。
"男人,"她压低声音,尾音故意拖得又软又媚,"你在玩火。"
柳明锐挑眉:"哦?那你来灭啊。"
"我灭你大爷!"
两人同时破功,笑成一团。柳明锐扶着墙直不起腰,黎晓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往旁边一倒——
倒进一个怀里。
不是墙,不是空气,是一个人。清瘦的,带着洗衣液淡淡香气的,许倩。
她不知何时站在旁边,被黎晓月撞得后退半步,但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站稳。"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烫得黎晓月心跳漏了一拍。
黎晓月僵在原地。许倩的手还停在她腰侧,隔着夏季校服的薄布料,温度透过来,凉凉的指尖,却像烙铁一样烧得她脊背发麻。
"许、许倩——"她尾音拖得比刚才演戏时还长,带着不自知的撒娇软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看我们发癫?"
"嗯。"
许倩没松手,也没推她。黎晓月就保持着半靠在她怀里的姿势,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能看见许倩的下巴线条,很干净,还有短发鲻鱼头乱翘的发梢,像某种冷淡又倔强的动物。
许倩的眼镜后面,眼睛有笑意。
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敷衍,是真的笑。眼睛弯了,像冰封的湖面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晃动的、柔软的水光。
黎晓月看呆了。
"……你笑了!"她喊得太大声,走廊里半个班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许倩的笑意瞬间收回去,手从她腰侧撤走,像被烫到。"……没有。"
"有!你笑了!柳明锐你看见没!"
柳明锐在旁边眯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看见许倩的耳朵尖,从冷白皮肤里透出来的红,像被人狠狠捏过,一路红到脖颈。
"……我没看见。"他说,但笑得意味深长。
许倩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短发晃了一下,遮住红透的耳朵,背影僵硬得像在逃。
黎晓月追上去,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像只追着主人跑的猫:"许倩——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
"……没有。"
"有!你再笑一个!"
"……不要。"
"那我再发一次癫,你再看!"
许倩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黎晓月绕到她面前,看见她嘴角又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别的——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你笑了!"黎晓月抓住她的手腕,"我看见了!"
许倩低头看她的手。黎晓月的指尖很热,掌心有汗,是刚才跑闹留下的。她没挣开,只是轻声说:"……上课了。"
"下节自习!"
"我要回座位。"
"那我陪你走!"黎晓月没松手,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腕往教室走,一路上还在念叨,"你刚才真的笑了,我都看见了,眼睛弯的,特别好看……"
许倩任由她牵着,耳朵还是红的。
走廊尽头,柳明锐靠在墙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桑夏走过来,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看什么?"
"看傻子。"
"哪个?"
"两个都是。"柳明锐笑,但眼神若有所思,"尤其是许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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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体育课·偷看
女生自由活动,操场边的香樟树落下碎金似的阳光。
黎晓月和桑夏在打羽毛球。黎晓月技术烂但 enthusiasm 满分,满场跑得像只撒欢的柯基,马尾甩来甩去,笑得露出虎牙。
"桑夏!看球!"
球拍挥空,羽毛球慢悠悠落在她脚边。
"……你这球打得,"桑夏扶额,"许倩看了都得叹气。"
"许倩?"黎晓月猛地回头,"她在哪?"
"台阶上。"
黎晓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许倩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宋词选》,但——
一页没翻。
她在看黎晓月。
目光隔着半个操场,隔着晃动的树影和跑动的人群,安静地落在黎晓月身上。不是注视,是凝视,像要把某个画面刻进眼底。
黎晓月跑得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笑很治愈,像能融化所有阴霾,像阴雨天突然破开的一道光。
但黎晓月不知道,这种治愈会让人产生占有欲——
想藏起来,想独占,想把她关进只有自己的玻璃罩子里。怕被发现,怕被发现后,连这样安静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许倩看了很久,久到沈知遥端着两瓶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许倩,"他递过一瓶水,语气平淡,"你看黎晓月十三次了。"
许倩的书页抖了一下,墨香混着纸张的干燥气息。"……没有。"
"十四次了。"沈知遥拧开瓶盖,"刚才她捡球的时候,你又看了。"
许倩合上书,起身要走。沈知遥在后面笑,声音不大但清晰:"你耳朵红了!"
她没回头,但手攥紧了书脊,指节发白,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里。
黎晓月正好回头,看见许倩的背影。短发扬了一下,消失在器材室方向的树荫里,步伐快得像逃。
"许倩去哪?"她问。
"不知道,"桑夏眯起眼,羽毛球拍在肩上敲了敲,"但她刚才一直在看你。"
"看我?"
"嗯,"桑夏压低声音,眼神古怪,"像看失而复得的东西。"
黎晓月的羽毛球拍掉在地上,塑料柄砸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意思?"
"不知道,"桑夏捡起球,"但她那眼神,我见过。"
"在哪见过?"
"我爸看我妈的时候,"桑夏顿了顿,"我妈失踪了三年,找回来之后,我爸就这么看她。像怕她再消失。"
黎晓月站在原地,阳光晒得她头晕。她想起许倩扶在她腰侧的手,凉凉的温度,还有那个笑,冰裂似的柔软。
器材室的方向,香樟树的影子晃了晃,像有人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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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器材室·偶遇
黎晓月找了个借口溜进器材室。
"我去拿羽毛球!"她喊了一声,没等体育老师回应就跑了。
器材室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空气里有橡胶垫和旧木头的味道,闷热而安静。
许倩站在跳马箱旁边,背对着门,肩膀平直,像在压抑什么。她的《宋词选》放在箱子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许倩——"黎晓月拖长音,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你躲我?"
"……没有。"声音从背影里传来,闷闷的。
"那你怎么不看了?"黎晓月凑过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款洗衣液,淡淡的柑橘香,和早上走廊里一样。"我还没发完癫呢。"
许倩转身,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暗处更黑,像深不见底的潭。"……看什么?"
"看我呀。"黎晓月笑,眼睛弯起来,故意凑得更近,"你不是一直在看?"
许倩僵住,后背抵上跳马箱,退无可退。
黎晓月又近一步,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许倩的呼吸乱了,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晓月的额发。这个距离太危险,像站在悬崖边,像隔着一层纸就要触碰到什么。
"桑夏说,"黎晓月声音轻下去,像在说秘密,"你看我像看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