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情宁愿矮一辈也不要被叫舅舅,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你就听那个老封建唬人吧,反正不许就是不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在简情的地盘,陶初阳十分识时务地点了点头,开始帮忙整理东西。
简情虽然说话难听,但给陶初阳的福利一点都不少,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还有时不时的投喂,甚至家太远,为了方便直接在附近给他租了个一房一厅。
明明是去工作的,却被养胖了几斤。
等程空山来接人的时候,看着外甥那圆润了几分的面容都不由得沉默了半晌,看来简情把他养得还不错。
陶初阳背着自己的小背包,蹦蹦跳跳到舅舅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舅舅舅舅,你怎么来了?我跟你说……”
程空山将在路上顺带买的奶茶递给陶初阳:“你忘记了吗?今晚要家庭聚餐,姐姐姐夫他们都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倚在门边的简情身上,将一杯果茶递给他,温声笑道:“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你一天天地就知道吃外卖,不干净。”
简情看着这舅慈甥孝的场面翻了个白眼,撕开吸管喝了一口嘟囔道:“别在我面前腻腻歪歪的,恶心死了。”
“还有,你们家的聚会,我去干嘛。”
陶初阳看着他孤零零的,也十分赞同舅舅的想法,张了张口正想一块劝两句时,回应他们的是一道紧闭的房门。
“少说一些恶心我的话,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陶初阳有些担忧地望向舅舅,他对简情的了解不深,第一次知道他时便发觉他的家人都不在身边,他也从没有提过他的家人。
程空山脸上的笑意不变,轻轻地拍了拍陶初阳的脑袋往外走:“那我们走吧,不用管他,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闻言,陶初阳才放下心来,跟舅舅一同离开。
家庭聚餐的位置在市中心口碑很不错的一家酒店,但和工作室不在一个区,开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正值晚高峰就更久了。
等他们到时都快八点了,两人一同乘坐直梯上去,密闭的空间里,陶初阳敏锐地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转头望去,眼里充满着疑惑。
直梯很快便到了他们要去的楼层,程空山无奈地叹息一声,摩挲着金色的发丝,“姐姐看到你这发色怕是会不太满意。”
晴天霹雳,陶初阳心如死灰地跟在程空山的身后。
他妈最讨厌的就是黄毛了,这些天太忙了,他都忘记染回去了。
他们是最晚来的,进门时,包厢内已经坐满了人,大伙凑在一块说话,分外热闹。
陶初阳精准地定位到姐姐向晚月的位置后,快速地溜过去,他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每路过一个人都不忘同人打声招呼。
“大伯好、伯母好……”
来聚餐的都是关系亲密的家人,一共才十二人。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过年时总会有人缺席,为了能团圆完整地吃个饭,每年过年前大伙都会协调出一个合适的时间出来家庭聚餐。
陶初阳刚一落座就被姐姐向晚月拉着问:“你头发怎么还没弄回来,非要妈妈生气给你剃了吗?”
陶初阳讪讪道:“忘了,但妈妈应该不至于把我头发都推了吧。”
向晚月冷笑一声,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人来齐自然就开饭了,陶初阳扒拉着一只蟹腿,眼睛提溜地转着,他家里人都很有节目。
大伯拉着爸爸喝酒,然后被爷爷骂了一通;还在上高中的表妹拉着大伯母吃瓜;表弟企图偷喝舅舅的酒被发现了获得一杯热牛奶。
这种有长辈的局,单身人士总是会被问到感情状况。
他们家也不例外,但他们都默契地直接跳过舅舅和姐姐,直指陶初阳。
“小宝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种问题问舅舅和姐姐就有催婚的嫌疑了,长辈不想给他们压力,于是就来调侃陶初阳和表弟表妹了。
陶初阳老实地摇摇头,长辈最喜欢逗弄的就是他了,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才放过他。
大概是气氛太好了,外公拉着爷爷忆往昔,陶初阳也难得听他们说起过往的事,十分好奇,特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旁边听,舅舅还贴心地递了把瓜子给他。
爷爷和外公以前都是军人,起初两人还十分不对付来着,后来在战场上爷爷冒着生命危险将危在旦夕的外公救了出来,两人便成了好朋友。
即便退役后回到自己的故乡依然书信不断,后来各自娶妻还开玩笑要给自己的孩子结亲,年龄相仿的爸爸妈妈也在父母的影响下成了好友,后面友情变质便背着父母偷偷谈起了恋爱。
奶奶早早因病去世,等爸爸考上大学出去念书、大伯还在基层摸爬滚打,家里就彻底只剩下爷爷了,爷爷早年受过很多伤身体不太好,外公干脆带人从海城来到南城把爷爷强压回海城一起养着。
陶初阳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感叹一下这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他不由得想,如果未来温燃犀同意,他也想和他一起养老。
真是想想都令人亢奋。
陶初阳此刻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念想会以另一种方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