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粗壮的手同时扯住了她的腿和脚,猛地往后拉。冬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虎口因为用力过猛而撕裂般的疼,可她没有松手。
她知道不能松,一松手,就完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砍了她的手,看她还能不能抓得住!” 有人提议道。
刀刃出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冬青虽然看不见,但她仿佛能感觉到那泛着寒光的利刃正朝她的手劈下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瞬都像是被冻结的。
刀锋朝着冬青狠狠劈下,眼看就要落在冬青手上,最后关头,一道剑花闪过,精准地挑开了那柄下劈的刀。
兵刃交击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紧接着是惨叫声、刀剑碰撞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乱成一团。
冬青抓着床柱的手还在发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屋子里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有人倒地,有人哀嚎,有人咒骂。她的身体紧绷得像一根随时要断裂的弓弦,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
有脚步声朝她走来。
冬青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体更往床底缩了几分。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冬青脚踝,冬青被吓了一跳,心中那根绷着的弦这一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般断裂。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滚开啊……”
积蓄已久的恐惧和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尖叫着、乱踢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冬青!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过她失控的叫喊,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混乱的意识。
“是我!沈玉珩!不要怕!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冬青整个人僵住了。
那声音那么熟悉,犹如一道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她冰凉的身体,抚平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冬青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像是终于没有了顾忌,扑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沈玉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他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底抱出来,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看到她满面的泪痕和被冷汗浸透的发丝,只觉心如刀绞。
他轻轻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勒痕深得几乎渗出了血丝。他手指发颤,又取下她眼睛上的黑布。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冬青,你看,是我,是我来了。”
冬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觉得疏离而遥远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心疼。
她的泪又涌了出来,仿佛决堤一般不停滑落,手指抓着他衣襟,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
心疼、愧疚和自责让沈玉珩胸口憋闷地如针扎般疼,他双手颤抖着轻抚过冬青额角的青紫,眸中含泪,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轻,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声音压抑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都是我的不是!”
冬青伏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沈玉珩先松开了手:“这里还不安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冬青时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这时,她才闻到屋中的血腥之气。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沈玉珩的肩膀,只见屋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地上还有蜿蜒流淌的血迹,泛着暗红的光。
从未见过此等场面的冬青不由身体微颤,沈玉珩立刻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冬青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可怖的场面,身体下意识的微颤,但一想到这些人是何等凶狠的歹徒,又是如何对她的,心中立刻就不怕了。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眼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冬青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颤,片刻之后,她抬手,慢慢地拂开了沈玉珩的手。
“我不怕。”她坚定的说。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稳了下来。
沈玉珩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还有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他没有再说什么,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月色薄薄地铺在巷子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