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很靠近路口,她预估还在蠕虫怪物的攻击范围,并不安全,但她没有体力了。
通道的剧烈晃动加剧了奔跑的难度,也增加了体力的消耗。跳到墙后她的体力清零了,需要时间回复。
无法移动的情况下减少损耗是最关键的事。
她选择将左转弯后的墙壁当做掩体,落于墙后立刻蹲下弯腰右手抱头护住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刚做完这一切,蠕虫怪物的前端在她身侧重重落下。
她在这一击的范围内,但不在最中心、受击最重的位置。身后的高墙被压垮,弯曲变形成了几个相连的“Z”字形,最靠近路口的直角部分直接被压得靠向了地面。
后背紧贴着墙,陈默泽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缩小,高墙替她承担了绝大部分撞击。只有右肩因为墙体变形被压了一下,受伤程度还不如刚刚摔在地上那一下。
这灌注了蠕虫怪物巨大力量的一击落下后,世界安静了三秒。这三秒里陈默泽蹲着一动不动,就连蠕虫怪物也缓了一下才再度慢慢抬起身躯。
贴着墙轻巧无声地往左边挪动两步,这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挪完刚回复的体力又用完了。
她继续抱着头,耐心等待着。
她预判蠕虫怪物接下来会有两种可能的捕食动作,一是继续撞击高墙,直到把这个角落彻底压塌,直到她和墙壁一起被压扁。
这种情况问题不大,墙角虽然被压得弯折,但她身后的墙还没塌,想要压塌需要很长时间,足够她一边回复体力一边沿着墙挪走。
而且砸墙砸多了对怪物的身体也是种伤害,陈默泽相信它攻击的速度和力道会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相对来说麻烦的是蠕虫怪物把前端向左弯伸进路口,那样她和它之间的距离再度缩小,她不得不再度直面它的攻击。在体型和力量都极度悬殊的差异下,这种情况是最麻烦的。
弯折之后它的攻击没那么自由,陈默泽依然需要消耗相当大量体力远离它,花费大量心力去防备它。
她现在身上只有一颗体力药和一颗不知名药片。
不想在一个怪物身上用掉剩下的所有体力药,她就只能燃烧自己的脑细胞想想怎么施展秦王绕柱的身法和它拉扯一下了。
不是做不到,但难度极大。
右手护着头双眼盯着脚下的地面,陈默泽屏息听着身后的动静想以此判断怪物会怎么行动。
但等了许久,等到体力都回满,她什么也没等到。只能听见巨大虫体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像风吹砂纸一声一声响得粗糙,却不见大虫有任何动作。
什么意思?大虫子回心转意,突然看开想吃素了?
怎么可能呢。迷宫里哪有素给它吃。
这个时候她其实可以转身离开,但心中的不解实在难以压抑。或许是这种怪物有什么特性是她不知道的,她觉得还是得确认一下它表现异常的原因,这样更有利于之后的行动。
又等了片刻依然无事发生,陈默泽慢慢挪到最靠近转弯处的墙角,警惕地探头回看。
已经千疮百孔的通道中,蠕虫怪物一会伏低前端凑近地面,一会微微抬头四下张望。时而像是老花严重的老人弓着身体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地面上找东西,时而像蒙着眼睛的人尝试通过头顶的光源辨别方向。
一见怪物这幅模样陈默泽心里有数了,这大虫子原来是个瞎的。
人在它身前的时候它还找得着,离得远就看不清了,等她跑到掩体后面躲起来它就两眼一黑束手无策了。
确定这点后陈默泽顿时安心了。
不怕对手太强大,就怕对手没弱点。只要有弱点,抓住弱点再强的敌人都能打败。
现在陈默泽对蠕虫怪物少了许多警惕,之后再碰到她也不必担心无招可使。她收回探出的头,扶着墙站起身,满身轻松地准备走了。
谁知一站起身,她就顿在了原地。
精神放松下来,身体的一级战备状态解除,受伤的疼痛便又卷土重来。
腰像断了一样痛,痛得她心烦,要不是手无寸铁她一定要好好欺负欺负这大瞎子虫,给她的腰报仇。
但她就是啥也没有,所以现在只能呲着牙扶着墙寄,希望于休息一会腰伤的情况会好一些,同时嘴不停歇地对大虫子骂骂咧咧。
正诅咒它下次见面会被砍成几段扔进油锅里炸,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是从蠕虫怪物的方向传来的,是从她所在的道路的对面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近,在某个节点突然清晰起来,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陈默泽看向对面的道路,看见路的尽头竟拐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