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花野依”站在幻境中央,眼神灵动,姿态自然,像是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它在房间里走动,伸手触摸那些纸门,弯腰看向窗外的假山。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连花野依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她明白了这是自己真正的咒术——幻花境
幻花境可以制造幻境,让环境随心而变,噗噗可以制造分身,让虚幻拥有实体。
两者结合,她就能创造一个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世界,一个连咒灵都无法分辨真假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分身可以迷惑咒灵,幻境可以削弱咒灵,等咒灵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时候,噗噗就可以一口吞下它——
吞下的咒灵,会被噗噗消化成自己的咒力
这是她的新能力
这是她在生死一线间悟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咒术。
花野依心念再动,幻境和分身同时消散,房间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整洁的摆设,安静的月光,还有噗噗趴在她枕边的身影。
她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和那天晚上一样明亮,一样清冷。
她应该高兴的
五条老师的教育方式虽然严苛,但确实有效。
她开发出了新能力,有了自保的本事,离“安心地开一家花店”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同期们对她很好,野蔷薇为她打抱不平,虎杖总是笑着和她说话,伏黑虽然话少但也会关心她。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一切都很好
明明一切都很好
但是……
花野依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这种不合时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
明明成功了
明明变强了
明明被人关心着
为什么还会伤心呢?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月光,想起那些抓住她的手,想起那个坐在床边的人。
想起自己拼命挣扎时看向他的眼神
想起他没有动
想起他一直只是看着
她理解那是为了让她突破自己,理解那是教育的一部分,理解他有能力在她真正遇到危险时出手相救——
可是……
可是在那一刻,在她最害怕、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那一刻,他没有来。
哪怕她知道他会在最后一刻出手,哪怕她知道他不会让她真的死去。
但在那个过程中,在她被那些手抓住、被那灰色侵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的过程中,他始终只是看着。
她是个胆小鬼
她从来都知道
她害怕很多东西,害怕黑暗,害怕陌生,害怕被人注视,害怕拒绝别人,害怕做错事,害怕让别人失望。
来咒术高专之前,她最害怕的是自己的“不一样”。
那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能力,让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是个怪物。
所以当五条悟出现在她家门口,说“你有成为咒术师的潜力”的时候,她其实是高兴的。
虽然害怕,虽然紧张,虽然不知所措,但心底深处,有一点点高兴
因为终于有人告诉她,她的“不一样”是有价值的。
因为终于有人愿意教她,怎么去面对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
因为终于有人……愿意成为她的依靠。
所以她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努力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努力在面对咒灵时鼓起勇气,努力不让他失望。
因为她想让他知道,她没有辜负他的相信。
可是那天晚上,当她看向他时,他没有回应她。
她理解那个选择,真的理解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那天晚上,那些手再多抓一会儿,那灰色再多蔓延一点,他会不会在最后一刻之前出手?
如果那天晚上,她真的撑不住了,他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出手?
如果那天晚上……
她咬住嘴唇,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蔓延。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花野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是新的一天
她还有课要上,有东西要学,有同期们要相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
但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浮现在脑海里
……
五条老师,为什么?
在我痛苦的时候,为什么你只是看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