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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良的小儿子死了。
据一起旅游的同学说,是在海里游泳时脚抽筋溺下去的,当时海里人很多,都没注意到。
一通电话如晴天霹雳,躺在床上的任何芳直接昏迷了过去。
越良也心跳骤停,休克昏倒。
越林飞完全不敢相信,前几天还那么张扬的一家人,只是过了一个春节,就变得落魄颓靡。
世事无常,他想着。
海外的尸体要隔两天才能运回来。
到第二天的返工日,越林飞也就没有请假,准时起床去上班。
耿千明送他到门口,看到他眼底泛青,说:“哥,要不在家待两天吧,出了这么大事,公司里的人应该不会说闲话。”
越林飞轻轻一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后白事假不得乱套了。”
耿千明想了想,也确实。
他只能撇了下嘴,在越林飞出门前抱住他,使劲亲了一口。
“哥,路上小心。”他说。
越林飞朝他露出个疲惫的微笑:“走了。”
开车到街上后,越林飞发现路旁的绿化带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了。
路上行人穿的衣服,也比放假前薄了些。
春天来了。
可到公司一下车,他还是感受到一股渗入皮肤的森寒。
上楼时,他果然能看到一些员工聚在一起八卦,有的人看到他后打招呼,神色也很不自然。
包括开会时,那些高层的领导也显得比平时沉默。
公司上下的气氛都不对劲。
更别提网上了,原本越恒负责社交平台方面的业务,现在人不见踪影,对网上的传言管得没那么严,传得到处都是。
这时越代坤还受了风寒,撑着病体办公,很多事情也做不到亲力亲为。
整个越家好像被一股邪气罩住了。
越林飞看到网上说“天凉王破”的幸灾乐祸者,眉头不禁拧紧。
虽然他总是想着摆脱家族的牵扯,但到了这种危急存亡关头,还是希望能帮一把,还是希望越家能扛过这场灾难。
第一天工作下来,他感到心力憔悴。
耿千明的寒假离结束还有段时间,他白天照常去驾校学车,下午回来就准备晚饭。
然而到了下班时间,越林飞发了条信息,说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耿千明很心疼,看着一桌子饭菜,想了想便打包了一些,向新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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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第一天的工作不算太多,主要是BxA的事情搞得心理上压力很大。
八点钟,越林飞仍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查资料。
眼睛发酸,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眶,起身去倒咖啡。
“叩叩。”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他疑惑地顿了下,说:“进。”
门被推开,他就看见了耿千明。
“嗯?”他诧异地睁了下眼,“你怎么来了?”
耿千明笑着走进来。
“哥,我给你带饭来了。”
他把两个保温提袋放在一旁的茶桌上,打开来掏出几个饭盒。
越林飞盯着那几个暖色系的饭盒,紧绷的心理忽然一软。
他会心一笑,也不冲咖啡了,走过去坐下,拿了双筷子。
“这么多,我哪吃得完啊。”他说。
耿千明坐在他旁边,也拿了双筷子:“我也没吃呢,陪哥一起吃。”
两人相视一笑。
有耿千明的陪伴,他也不觉得很累了。
晚上,耿千明抱着越林飞躺在床上。
他问:“哥,明天那个......运回来了,我要去吗?”
越林飞:“别去了,不是什么好事,人肯定也很多,顾不过来。”
耿千明:“好吧。”
越林飞往他胸口埋了埋,嗅着熟悉的气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十二点,越恒弟弟的尸体才到了虹城。
等运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了。
越良和任何芳强撑着身子下床,看到尸体后瞬间跪趴在边上,大声哭喊出来。
周围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越林飞眼看着这悲伤的一幕,神思有些恍惚。
那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值最好的年岁,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死了......
鲜活的、有温度的生命体,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僵硬的、被白布盖着的死尸。
他突然想起来,耿千明现在也只有十九岁,却已经经历了很多,而且当下跟他一起在经历非常难以预料的危机。
两个小时后,尸体被放进了灵堂,越良和任何芳都守在里面,哭得眼睛红肿,好像都看不清人了。
越林飞进去吊唁,上香时看到堂弟的黑白遗照,浑身冷得一抖。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是在越玫的葬礼上。
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又觉得那么近。
这股寒意丝毫没被时光冲淡,而是压在心底,扎了根,潜伏起来。
只要再一碰触到,就会瞬间催生出冰凌,从内到外把他整个人冻住。
早春的清晨很冷,越林飞吊唁完没有多待,立马去开车了。
他开得很快,仿佛死神在后面追他。
到家时,耿千明正在门口等他。
他嘶了口气,下车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了耿千明怀里。
“哥?怎么了?”耿千明忙抱住他。
越林飞使劲吸了口他颈窝上的热气,说:“好冷。”
“进屋里吧。”耿千明握住他的手说。
越林飞一整晚都守在那边,身体又冷又僵。
耿千明给他放好了热水,帮他洗澡。
越林飞自己也就没动手,只静静地盯着他看。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半年,但耿千明气质上成熟了很多。
他忽然想到,如果耿千明没有遇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应该不会参加预选赛,也就不会闹出风波。
大概像体大普通大学生那样,专注将要在大二进入的专业的课程。
感情上大概会找个很温柔的人,平静安稳地过一辈子......
“哥!”
耿千明冷不丁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越林飞飘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耿千明看着他被吓到了的表情,咧嘴笑了。
“哥,你想什么呢?”
“啊......”越林飞干笑了下,“没什么。”
耿千明半信半疑,舔了下唇说:“哥,是不是亲人去世伤心了?”
“我除了我爸的白事,以前也经历过,就是普通的街坊邻居,他们去世我也挺难受的。”
他说着,撇嘴叹了口气。
越林飞听他这样单纯的想法,揉了揉他的头:“我没事。”
“要做吗?”他突然说。
“啊?”耿千明愣了。
越林飞:“最近被这些事影响,好几天没做了,你不想吗?”
“呃,没......”耿千明犹豫着。
“那就做吧。”越林飞笑了笑,在他嘴唇上亲了下。
半小时后,越林飞躺在床上,双眼迷糊地盯着耿千明。
脑子里又开始想——如果一开始他们没见面,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突然,“啪”地响了一声。
耿千明拍了下他的屁股。
每次这样,越林飞都会愣住。
耿千明哀怨地看着他,说:“哥,做的时候不要走神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