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祯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开口道:“王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温妹妹性子柔顺,又为王爷生育了钰儿,如今王爷多去看看她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这些做姐妹的合该为王爷高兴,为温妹妹高兴才是。王妃,您说是不是?”
杜云祯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赵王妃,眸中盈着笑意。
赵王妃被杜云祯这一问,脸色更加难看。
她岂会听不出杜云祯是在故意拱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可是顺着杜云祯的话说,心中憋屈。若反驳,又显得她这个主母没有容人之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淡淡道:“杜妹妹说得是,温氏侍奉王爷多年,又育有子嗣,如今王爷多眷顾些也是应当的。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和睦相处,我自然高兴。”
赵王妃虽然语气平和,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
尤其是最后那句安分守己。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杜云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王婉云撇了撇嘴,江重月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温雪绫始终低眉顺眼。
最终还是赵王妃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温氏,你留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杜云祯扶着丫鬟的手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雪绫一眼后施施然离去。王婉云也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差点把江重瑄落在厅里。江重锦狠狠瞪了江重钰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江重月起身,对赵王妃行了一礼,又对温雪绫微微颔首,这才带着含烟从容退出了玉华苑。
厅内只剩下赵王妃和温雪绫,以及几个垂手侍立的心腹丫鬟。
赵王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盯着温雪绫,目光如刀:“温氏,你可知罪?”
温雪绫心下一凛,连忙跪了下来:“妾身愚钝,不知王妃所指何事,请王妃明示。”
“不知?”赵王妃冷笑:“你借着昭阳那丫头送来的东西在王爷面前卖弄,引得王爷连日往你那里去,搅得府中上下不得安宁,还敢说不知?”
温雪绫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惶恐:“王妃明鉴,那曲谱确是昭阳郡主感念旧情所赠,妾身只是睹物思人,想起卫姐姐生前风采一时感伤,这才在王爷面前失态,绝无卖弄之意。王爷垂怜是王爷恩典,妾身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搅扰府中安宁。妾身这些年来谨守本分,从无逾矩之心,还望王妃明察。”
赵王妃看着她伏在地上单薄的脊背,心中那股邪火更盛。
这个温雪绫,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还是说,她背后有人指点?
“你倒是会说话。”赵王妃语气森然:“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只是想看在共侍王爷多年的情分提醒你一句。王爷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既说自己谨守本分,那便守着钰丫头好生过日子。若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是被人挑唆着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能容你一次,未必能容你第二次。”
温雪绫浑身一颤,手指深深抠进了掌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和。
“妾身谨记王妃教诲。”她叩首道:“定当日日三省,安守本分,绝不敢忘。”
赵王妃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怨恨。
最终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挥了挥手,厌烦道:“下去吧。”
“是,妾身告退。”温雪绫缓缓起身,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玉华苑。
赵王妃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良久,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越烧越旺的怒火和不安。
卫朝泠,你怎么连死了都不安生!
留下一个女儿来恶心我就算了,如今连温雪绫都敢借着你的名头兴风作浪!
好,很好。咱们走着瞧,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