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稚水点头:“会里很多人因为首领年轻,又是女子,最初并不服她。但首领很厉害,一次次带着大家度过危机,慢慢恢复元气。但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慕清浅又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沈菱心这六年就是在这样的内外交困、步步惊心中走过来的,而这一切的源头竟与自己有关。
她抬起眼看向稚水:“那现在呢?左护法和右护法知道了菱心姐姐是被慕清浅控制才加入燎原会的,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这是江重月这几天最担心的事情之一,沈菱心为了燎原会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杀了慕清浅这个心腹大患。可如果因为慕清浅临死前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让燎原会成员对她产生芥蒂,甚至质疑她的忠诚……
稚水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郡主,这件事……确实有些影响。不过温右护法是明白人,那天听完慕清浅的话,她虽然也很震惊,但冷静下来后,她跟我们说了一些话。”
“她怎么说?”江重月问。
“温右护法说。”稚水模仿着温荧惑当时的神情和语气道:“如果老首领真是因为得知此事而悲愤交加、病重去世,那老首领临终前我们这些人都在场,他老人家怎么可能还会将首领之位,将燎原会的未来交到首领手里?”
稚水继续道:“她更愿意相信老首领是知道首领有苦衷的,温右护法还说,她相信老首领的判断,也相信这六年来首领为燎原会所做的一切,这些都是做不了假的。至于被慕清浅控制,那只能说明首领是受害者,而非同谋。”
江重月松了口气,温荧惑能这么想说明她是个理智且明事理的人,不会轻易被慕清浅的鬼话迷惑,有她在,想来沈菱心在会中的压力能减轻不少。
“那左护法呢?”江重月更担心容珈,那天容珈对沈菱心的态度她也是记在心里。
提到容珈,稚水神情有些复杂:“容左护法……他这个人对朝廷,对王公贵族,对一切他认为伤害过燎原会和老首领的人都有很深的敌意。他对首领确实有些看法,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觉得首领无法带领燎原会走得长远。”
“而且容左护法是被老首领捡回来、带在身边教导长大的,慕清浅间接害死了老首领,这在他心里是永远都过不去的坎。那天首领亲手杀了慕清浅,算是替老首领和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了仇,左护法心里其实是很痛快的。虽然他嘴上不说,但那天之后,他对首领的态度确实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不过。”稚水话锋一转,面上露出几分忧色:“慕清浅临死前那番话还是传出去了,会里人多口杂,难免有些不明真相、或者本就对首领有些微词的人会多想,我也担心时间久了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江重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内讧往往比外敌更加致命。
看着江重月苍白的脸,稚水连忙安慰道:“不过郡主也别太担心了,首领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厉害得多。这些年,那么多风浪她都闯过来了,这次她也一定能处理好的。”
“而且,温右护法也会帮忙安抚大家。她让我转告您务必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情有她和首领在。”
江重月知道稚水是在安慰自己,但也只能点点头。她确实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可能成为沈菱心的累赘。
不过容珈虽然固执,却并非不明是非,只要内部不乱,沈菱心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稳定局面。
“稚水。”江重月声音有些虚浮:“这个毒……当真毫无办法了吗?”
稚水低声道:“郡主,温右护法翻阅了会中所有关于南疆毒术的典籍,也请教过一些朋友。但……她说此毒太过阴毒罕见,又出自南疆秘传。想要彻底解毒除非能找到配制此毒之人,或者得到完整的毒药配方,否则希望渺茫。她调配的这些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发作,终究治标不治本。”
“郡主!”含烟听到这里,忍不住呜咽出声:“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江重月握住含烟的手,有些虚弱地安慰她道:“含烟,别哭了。”
移毒之术本就是一命换一命,她们都清楚这个结果。
她不后悔这个选择,只是不甘心。
“南疆……解毒……南疆……”江重月低声念着,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郡主?”含烟和稚水都看向她。
江重月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提起南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谁?”含烟问。
“康宁郡主,萧淮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