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院内依旧灯火通明,王府西北角最偏僻的柴房附近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个白日里失手撞倒江重璟的粗使丫鬟小翠直接就被关进了柴房,由两个婆子看守着。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二公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夜深人静时,看守的婆子换了班,其中一个婆子似乎心肠软些,见小翠哭得可怜,又冷得厉害,便偷偷塞给她一小壶劣酒,低声道:“喝点暖暖身子吧,也是造孽……”
另一个婆子瞥了一眼,转身去角落打盹了。
小翠又渴又饿,她哆嗦着接过酒壶直接仰头灌了几大口,哭累了后又冷又怕,加上酒意上涌,便靠在墙角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房梁上!小翠害怕极了,想要尖叫,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想要挣扎,手脚却沉重得厉害。
是那酒!酒里有问题!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是王妃!一定是王妃要杀她灭口!王妃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脖子上的力道却忽然松了下来,紧接着有人用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再次转醒时,小翠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身上冷得厉害,而且到处都是尘土。
她似乎被扔在某个硬邦邦、凹凸不平的地方,还在微微晃动。
是要被扔去乱葬岗了吗?她没死成,却要被活埋?
小翠惊恐不已,可就在这时,有人掀开了草席。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比甲、面容清秀的丫鬟,正是昭阳郡主身边的含烟,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结实、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
小翠彻底懵了。
含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翠,你不用害怕。你没死,我也不会把你丢去乱葬岗。”
小翠眼中满是疑惑与恐惧。
“王妃想让你畏罪自尽,一了百了。” 含烟淡淡道。
“是、是郡主救了我?” 小翠道。
含烟没有直接答她,只是继续道:“你是在芳菲院做洒扫的,有个表哥在前院当差。你和他每月都会偷偷见面,传递些消息,或者帮王妃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监视芳菲院的动静,或者给某些人的饮食里加点东西,是不是?”
小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含烟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只需知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含烟道:“第一,我把你送回去,告诉王妃你没死成,你觉得王妃到时会如何处置你?”
小翠连连摇头,眼中充满了哀求。
“还有便是。” 含烟语气放缓了些:“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妃如何指使你毒害二公子、以及你知道的其他龌龊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然后郡主会给你一笔钱,安排你和你表哥远远离开京城,到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活。”
小翠愣住了。
背叛王妃那是死路一条,可是如果不背叛没准现在就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自己唯一的亲人!
“你不用急着回答。” 含烟道:“好好想想,想想王妃是如何对待你的,想想二公子那双眼睛,再想想你和你表哥的将来。”
说完,她示意身后的婆子:“给她松绑,再给她弄点吃的喝的。”
“我……” 小翠张了张嘴,用力咽了口唾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含烟身后的一个婆子见状上前扶了她一把。
“我说,我都说!” 小翠抬起头,泪水和灰尘在她脸上糊成一片:“含烟姐姐,我愿意交代!只求郡主给奴婢和表哥一条活路!”
她对赵怀懿而言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用完即弃,甚至险些没了命,她凭什么要为那样狠毒的主子赔上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