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的人?”江重月笑笑:“谁说她死了?”
她话音刚落,含烟便从门外带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丫鬟的衣裳,低着头,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畏罪自尽了的小翠!
小翠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小翠你看看清楚,指使你的人是不是她!” 王婉云指着墨莲,声音凄厉地问道。
小翠颤巍巍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墨莲一眼,看见墨莲那杀人般的目光吓得又赶紧低下了头:“是、是,就是墨莲姐姐!是她找到奴婢,用奴婢和奴婢表哥的性命威胁奴婢,让奴婢监视芳菲院,给二公子的饮食和熏香里下那种白色的药粉,也是她让奴婢那天在花园里撞倒二公子,事后、事后她还买通看守的嬷嬷给了奴婢一壶酒,说是压惊,其实是想毒死奴婢灭口!都是神仙真人保佑才让奴婢躲过一劫,求王爷、郡主、姨娘为奴婢做主啊!”
小翠一边说一边磕头,哭得涕泪横流。
墨莲的脸彻底白了,显然没想到小翠竟然没死,而且还被找到了:“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定是有人指使你诬陷我!王爷,王妃,奴婢冤枉!这贱婢分明是被人收买了来陷害奴婢!请王爷明察!”
“收买?”江澈声音冰冷道:“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你这个一等大丫鬟?又有谁能让她拼着天大的风险也要攀咬你?”
“这……”墨莲一时语塞,随即又道:“王爷!定是有人嫉恨奴婢得王妃信任,这才故意设局陷害奴婢!二公子伤了眼睛,王姨娘心中悲痛一时迁怒于人也是有的!还有……”
她猛地看向江重月:“昭阳郡主向来与王妃不睦,或许、或许是郡主……”
“放肆!”江澈一声怒喝打断了墨莲的话:“贱婢,死到临头还敢信口开河攀咬主子!”
墨莲吓得一哆嗦,伏在地上不敢再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江澈看来已经信了七八分,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赵怀懿身上:“王妃,王妃救救奴婢!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没有做过那些事啊!是有人要害奴婢,要害王妃您啊!”
赵怀懿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她强忍着惊怒对江澈道:“王爷,此事定有蹊跷,墨莲跟了妾身二十几年,她的为人妾身最清楚不过,断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这丫鬟……”
她指着小翠道:“说不定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来诬陷墨莲,其心可诛,王爷切不可听信这贱婢一面之词啊!”
江澈看着赵怀懿,又看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翠还有旁边悲愤欲绝、恨不得生撕了墨莲的王婉云,冷冷道:“是不是一面之词一审便知,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走上前来。
“将墨莲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江澈下令道:“至于这个丫鬟小翠也暂且看管起来。”
“王爷!”赵怀懿急了:“墨莲是妾身的人,就算要审也该由妾身……”
“王妃!”江澈打断她,目光沉沉道:“此事涉及璟儿,证据又指向墨莲,本王必须亲自过问。王妃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安心静养为好,此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赵怀懿脸色更难看了些,却没再说什么。江澈已经起了疑心,此刻再强行维护墨莲只会引火烧身。
墨莲被两名侍卫架起来往外拖,她绝望地看向赵怀懿:“王妃,王妃救我!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冤枉啊!”
赵怀懿偏过了头去。
墨莲知道太多秘密了,万一她熬不住……
看着墨莲被拖走王婉云眼中闪过几分快意,但随即又有些不甘,她噗通一声跪在江澈面前,抹着眼睛哭诉道:“王爷,墨莲一个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害璟儿?这贱婢定是受人指使!求王爷彻查,为我可怜的璟儿讨回公道啊!”
江澈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王婉云所指,但赵怀懿毕竟是他的正妃,是赵尚书的妹妹,没有确凿证据他也不能轻易动她。
“此事本王自有主张。”江澈沉声道:“你且回去照顾好璟儿,待审问清楚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婉云还想再说什么,江重月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操之过急。
王婉云咬了咬牙,只能含泪叩首道:“妾身谢过王爷。”
江澈又看了一眼赵怀懿,心中烦躁更甚,甩袖道:“王妃好生休息!”
说罢,便带着江重月与王婉云离开了玉华苑。
待回到芳菲院,王婉云屏退下人,终于忍不住对跟随而来的江重月道:“郡主,明明那毒妇才是罪魁祸首!王爷为何只抓了墨莲?”
江重月道:“姨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墨莲是王妃最得力的爪牙,能斩断这只左膀右臂对她已是极大的打击。现在没有确凿证据直接证明墨莲是受王妃指使,父王也不可能仅凭推测就处置了王妃。况且墨莲跟在王妃身边多年,知道的秘密相比姨娘只多不少。只要她开口,还怕扳不倒王妃吗?”
王婉云恨恨道:“可万一墨莲咬死了不开口,或者那毒妇再使手段让她开不了口呢?”
江重月转过头看向她:“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需要姨娘亲自走一趟。”
“我?”王婉云一愣。
“不错。”江重月点头:“姨娘难道忘了,您与墨莲也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了。你们一同在赵家长大,一同陪嫁入王府,共同服侍王妃这么多年。墨莲是什么性情,她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姨娘难道不比旁人更清楚吗?”
王婉云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她和墨莲都是赵怀懿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她们曾经一起在赵家学规矩,一起陪着赵怀懿嫁入王府,一起从青涩的丫鬟成长为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姑姑。她们也曾是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直到后来她被赵怀懿抬举做了江澈的妾室彼此的关系才逐渐疏远。
“姨娘去同她聊聊,叙叙旧,或许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有效。”江重月声音莫名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们都跟随王妃多年,姨娘至少还有二弟弟和四妹妹,虽然二弟弟……但姨娘总归是王府的半个主子。可墨莲有什么?她唯一的弟弟远在南方。她为赵怀懿鞍前马后二十多年,手上沾了多少血,身上背了多少孽债,现在她出了事,王妃可还会保她?”
是啊,墨莲甚至不如她,她至少还有儿女依靠,而墨莲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恐怕直接就会被赵怀懿像丢垃圾一样抛弃,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郡主的意思是让我去点醒她?让她看清那毒妇的真面目?”王婉云问。
江重月道:“她想必也清楚,对赵怀懿而言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最好的归宿就是永远闭嘴。”
“可是……”王婉云还是有些犹豫:“王爷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姨娘不必担忧。”江重月温声道:“姨娘是二弟弟生母,二弟弟遭此大难姨娘去质问墨莲合情合理。我会向父王求情,就说姨娘因二弟弟之事心中悲痛非常,父王也正为二弟弟的事难过着,定然不会因此责罚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