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墨莲虽然惊魂未定,但在大理寺严密的保护和审问下她很快就将赵怀懿如何推苏静娴落水、如何命她封口以及赵怀懿多年来在王府内如何戕害姬妾毒害子嗣等罪行断断续续地交代得清清楚楚,三司会审没费什么周折便将案子审结了下来。
圣旨很快颁下,赵怀懿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本人亦供认不讳,即刻褫夺诰命封号判处斩立决。其兄赵怀德纵妹行凶在前,妨碍司法在后,亦被革除官职,抄没家产,除此之外赵氏一族凡涉案者皆按律严惩。
显赫一时的陇西赵氏,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行刑之日定在秋后。
菜市口人山人海曾经的定北王妃,如今的阶下囚赵怀懿身着囚衣,披头散发地被押上了刑台。
她时而茫然地望向天空,时而惊恐地扫视周围的人群,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时高时低。
“墨莲,婉云,城外的花都开了,我们一起去摘花吧。”赵怀懿痴痴地笑着,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与墨莲和王婉云主仆相伴、言笑晏晏的时光。
忽地,她脸色一变:“大哥!大姐姐!江澈和那个卑贱的歌姬闹得满城风雨,我才不嫁她!我不要!”
片刻后,赵怀懿又尖声哭喊起来:“不是我!苏静娴,你别来找我!你自己掉下去的,是你自己!”
疯癫的言语颠三倒四,却将她过往的罪孽和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围观百姓指指点点,唾骂声唏嘘声不绝于耳。
时辰一到,监斩官抽出令箭掷在地上,高声道:“验明正身,时辰已到,行刑!”
就在此时,赵怀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疯狂的眼睛在人群中反复扫过,最终在了刑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停着一辆低调的青篷马车,车窗的帘子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笑容微微的面容。
是江重月。
她来了,她要亲眼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是你,是你!”赵怀懿挣扎着想要朝那个方向扑去:“江重月!是你害我,是你害了赵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刽子手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下一瞬刀光落下。
鲜血四溅。
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脸上犹带着不甘与怨毒,她眼睛瞪得极大,至死仍死死盯着江重月马车的方向。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而后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窃窃私语。
“走吧。”江重月放下车帘,淡淡吩咐道。
马车缓缓驶离刑场,行向定北王府的方向。
抵达王府后,江重月微微侧首,对含烟道:“含烟,寻几个人去将赵怀懿的尸首葬了,吩咐下去,王府即日起闭门谢客,为王妃,哦不对,为赵庶人服丧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