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的男子头埋得更低了些,却是半句也不敢反驳。
红袍男子踱步进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他面前的托盘上:“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管事若是问起就说是我墨九抢了你的客人。”
那男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多谢墨公子,多谢墨公子!”
说完,他慌忙捡起那锭银子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包厢的门。
“温右护法,好久不见。”墨九目光越过沈菱心与江重月,直接落在了温荧惑身上。
此言一出沈菱心和温荧惑瞬间戒备了起来,前者抬手按住了腰间长剑,后者手指微动,直接将几枚淬毒的银针扣在了指间,随时准备将面前之人一击毙命。
江重月也是心头一凛,这人是谁?竟然一口道破了温荧惑的身份。
墨九却毫不在意她们的戒备,甚至懒散地摆了摆手:“别紧张,我若是有心告发,你们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请出去了,哪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喝茶?”
温荧惑死死盯着他:“你认得我?你到底是谁?”
她向来低调,极少以真面目示人,这极乐坊的一个管事如何能认出她?
墨九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温右护法或许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你的声音。当年碧落谷谷神医的关门弟子一双妙手出神入化,江湖上谁人不知?只是没想到谷神医的高徒,燎原会的右护法竟也会光临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听到这人道出自己的来历,温荧惑更警惕了些。
墨九饮了一口酒,并不在意温荧惑的敌意:“温右护法可还记得十年前南楚北境三州瘟疫横行,尸横遍野,是碧落谷谷神医携弟子下山悬壶济世,活人无数?”
温荧惑一怔。
十年前北境大疫时是她第一次随师父出谷,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第一次用尽毕生所学与黑白无常抢人。那段经历刻骨铭心,她当然记得。
“那时疫病凶猛,不少医者亦被感染身亡。你与谷神医不顾自身安危日夜奔波于疫区,救治了无数百姓。我的家乡就在北境,若非当年谷神医与温右护法路过,我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
他对温荧惑微笑道:“所以无论你是碧落谷的弟子还是燎原会的右护法,这份救命之恩墨九都铭记于心。”
沈菱心和江重月对视一眼,都惊讶极了,没想到在这诡异的极乐坊竟然能遇到温荧惑的故人。
“墨公子旧事重提难道只是为了叙旧?”温荧惑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救命之恩是一回事,此人身为极乐坊中人又是另一回事。
墨九放下酒杯:“叙旧是其一,其二嘛,我也是想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帮你们一把。”
他站起身,拍拍衣袍下摆:“你们是想去下一层找东西吧?”
“是又如何?”江重月问。
墨九面具下的嘴角弯了弯:“这温柔乡的规矩想必你们也清楚,你们方才开这包厢算一次,剩下的九次哪怕只是听最便宜的曲子,每次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温荧惑皱眉。
“二百两。”墨九纠正道。
江重月三人都是一阵心惊,听一次曲子是二百两,九次就是一千八百两,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墨九继续道:“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你们三个女子同行,又明显不愿同流合污,恐怕已经引起某些人的兴趣了。”
“墨公子既出此言,想必是有办法助我们绕过这尽兴十次的规矩了?”江重月问。
墨九打了个响指:“聪明,我确实知道几条不怎么为人知的小道。”
三人心中都松了口气,却并未完全放下戒备。这极乐坊处处诡异,一个自称受过温荧惑救命之恩的陌生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墨九看出她们的疑虑,又道:“三位放心,墨某人虽然在这污秽之地谋生,手上也不算干净,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温右护法于我有恩,我总不能眼看着她在我的地盘上吃亏。”
江重月沉吟片刻,道:“墨公子肯帮忙我等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公子所说的小道可有什么风险?”
墨九轻笑一声:“风险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留在这里麻烦更多,跟我走至少能避开五成。当然,三位若实在信不过墨某人,可以当我从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