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重月轻声道:“二妹妹骤然听闻王妃之事哀毁过度动了胎气,伤了根本。方才段府传来消息,言二妹妹引了血崩,人没能撑住,已经去了。”
“去了?”萧淮烟正咬着一块蟹黄酥,闻言动作一顿。虽然她对江重锦没什么好印象,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没就没了,她难免有些唏嘘。
“这……也太突然了些。”她嘀咕了一句,又将剩下的半块蟹黄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沈菱心看着江重月低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比萧淮烟更了解江重月,也更了解这深宅大院里的波谲云诡。如今赵怀懿死了,赵家倒了,但江重锦作为赵怀懿的亲生女儿、定北王府的嫡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她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人利用、或者自己就会滋生事端的祸根。江重月的选择虽然冷酷,但对她而言这也是最合理的决定。
郡主终究还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得不得不双手染血。
温荧惑轻轻叹了口气:“女子小产本就凶险,最忌大悲大恸,思虑过甚。柔嘉郡主正值青春,骤然遭逢母丧家变心神激荡,气血逆乱,突发血崩虽属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萧淮烟道:“摊上赵怀懿这么个糟心的娘,也是没辙。”
江重月道:“温姐姐说得是,二妹妹性子刚烈又哀思难解,终究是伤了自己。”
用完餐食,温荧惑看向江重月:“郡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你体内的毒。如今七星草既已到手,需得尽快配药解毒才是,此毒诡谲,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凶险,郡主的身体拖延不得了。”
“温姐姐说得是,只是王府人多眼杂,我们不宜在此久留,更不宜在此探讨解毒之事。”江重月自然也清楚这毒如同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大家都累了,先歇息片刻调养精神,待午后府中守卫换班,巡逻松懈之时我们再寻机离开王府,找个安全僻静之处从长计议也不迟。”
萧淮烟眼睛一转,拍手道:“去我的别院如何?我的别院就在城西,地方僻静,除了几个洒扫的老仆平时根本没人去。我在那儿藏了些好酒,咱们正好可以边商量边喝两杯压压惊!”
江重月点头应允:“也好,我们先歇息片刻恢复些精神,午后我们便出府。”
午后阳光正好,王府内一片宁静。
沈菱心、萧淮烟和温荧惑避开巡逻的王府守卫悄悄来到了后巷的墙角。
此处墙外是一条少有人至的窄巷,墙内则是废弃已久的旧库房,平日里连洒扫的下人都很少来。
萧淮烟和沈菱心武功高强,翻越王府高墙自然不在话下,温荧惑虽有伤在身,但在两人的协助下也顺利翻了出去。
江重月的青布马车已等在了巷口。
江重月拉开车帘,对三人低声道:“菱心姐姐,有劳你们先行去康宁姐姐的别院稍候我片刻,我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
萧淮烟皱起了眉:“昭阳,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江重月摇了摇头:“康宁姐姐的好意昭阳心领,但此事……只能我亲自去,放心,就在附近,我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