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不了我。”莫舒认命地坐下:“这些铁链伴随了我几百年,早已与我的血肉相连。”
“怎么会弄成这样?”沈梨初不解:“你身上有‘溯回’留下的系统,它可保你在这里安然无恙。”
莫舒闭上了眼:“坍塌虚无的虫洞夺走我身上所有的时间,让我不生不死,永远停留在十五岁,可也正是这份不死之身,为我招来祸灾。”
莫舒救下她后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她抵达的时间要在更前面,那时候只有北辰和燕京两国。
她来到这里认识了一个男人,叫顾行。他是一个小国的国主,借助莫舒的系统,一步步发展壮大,最后成为能与北辰燕京抗衡的九黎。
他们本约定事成之后,便让莫舒成为九黎的皇后。
可顾生食言了。
他既惧怕莫舒的不死之身,又觊觎这份力量,想占为己有。贪婪让他变得胆大,顾生以要给莫舒一场盛大的封后典礼为由,建起了天衍台。
那天莫舒穿着自己亲手绣制的嫁衣,明艳的凤冠带在头上,再如何重,她都觉得是幸福的。
百官见证之下,盛大而隆重的封后大典在天衍台上举行,在满是喜庆的红绸里,一支为莫舒特制的箭穿透她的胸膛,将她钉死在这里。
粗壮的铁链穿过她的四肢、禁锢住她的腰肢,以“不死妖女”之名,将她彻底关进了这座为她专门打造的阁楼,日日受穿心之苦。
沈梨初:“顾行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在我看来,不算得到。”莫舒说:“他与我的系统共生,但又没有办法得到我系统的控制权,因而这些年,不知道躲在哪里苟且偷生。”
沈梨初第一反应就是巫洛那个系统,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那个系统把关于她的部分记忆保护得很好,如果是顾行,没有理由这样做。
“我该怎么救你,毁了这里吗?”
莫舒轻笑一声:“这里毁不了的。”
“为何?”
“当初我感受到你出现后,将整个阁楼附着的蛊虫都附上了我的系统,如今可以说只要我还活着,这里就不会消失。”
难怪进入这里后,她的系统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让我做皇帝的神谕是你的手笔?”
莫舒点头:“天衍台刚开始还不是下达神谕的地方,那时候他们称这里是锁妖塔,直到三百年前,顾成当了皇帝之后,一切才开始转变。”
“他与巫洛合作,在这里布下幻蛊,让我成为九黎眼中的神,又对我下了蛊,一旦违背顾家人的命令,这些铁链就会震碎我的骨头,在系统的修补里周而复始的感受撕心裂肺的疼痛,连昏迷都没办法做到。”
“我一直在等你,哪怕被震碎骨头,我也要把这则神谕下出来,只有你坐上皇位,我才能解脱。”
莫舒莞尔一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初初姐,自你出生之后,我的系统就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了,顾瑾云就是初初姐口中的那位‘沈云瑾’吧?”
“是。”
“原来他真的存在。”她贪婪地汲取沈梨初身上的暖意,又在一声痛苦的“嘶”声里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仇鸿深和燕麒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会受到幻蛊的影响。”
沈梨初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簪花重新戴回莫舒的头上,用衣袖抹去她脸上的血渍,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怪我用了莫衡的心脏吗?”
“说不怪是假。”莫舒扯出一抹笑,扯得她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在嘈杂的回音彻底熄灭之后,她轻叹了一口气:“可没有沈叔沈母我和哥哥早就死了,我也是真的把你当做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没法真正地去怪你。”
“这样啊。”沈梨初抬头再次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座困住莫舒几百年的高楼,细语着:“我会将你救出来的。”
“那我等着你。”
……
受幻蛊影响,仇鸿深和燕麒出来后已经双眼发迷,缓了好久才终于清明许多,难得纯粹的傻,眨了眨眼睛,懵懵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顾瑾云笑说:“天衍台结构特殊,在里面待久了会迷失神魂,记忆紊乱。”
说到底是因为在里面待的太久,受幻蛊影响导致的记忆错乱。按理来说顾瑾云也会和仇鸿深燕麒一样,可他体内有生死蛊,幻蛊对他不起作用,就算莫舒使用系统将他们隔绝在外,她与莫舒的对话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相视,无半句话,潦潦收回眼神。
只听得一声清澈似能穿骨的声音突然响起,天衍台敲响了黄金钟——
“传神之谕,沈国公府嫡二小姐沈梨初为下任九黎皇帝。”
沉闷空灵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涤荡于天空之上,传进每个身处九黎之人的耳中。
仇鸿深和燕麒诧异又震惊地看向沈梨初:“圣主早就知道天衍台选了沈梨初才让我们帮你找她吗?”
“是,还望三位可不要因为此事而有所顾虑,不好好办事哦,言蛊帮我看着你们呢。”
燕麒瞬间拉下脸,咬牙切齿道:“圣主放心,若是我们三人合力还不能帮你看住一个人,那我燕麒直接提头来见圣主。”
“那我就等三位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