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初不动声色，面上仍旧保持着和煦的笑意：“我怎么敢骗秦大人的妹妹呢？只不过是契书才签订完，还没来得及入藏书阁。”

秦月疑狐地看向沈梨初：“秦大人？”

沈梨初微微低下头，轻声说:“秦时淮，秦大人，因为江月坊牵扯众多，秦大人找上了我，我与秦大人志向相合，此事也是共赢之举，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许久的沉默让沈梨初浑身紧绷，她已经做好将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的准备。

可秦月却突然放松下来:“难怪阿兄让我来接触你，他可有说让你把这江月坊归给我？”

“秦大人不曾说。”沈梨初斟酌片刻，才开口:“我来清河不久，秦大人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他只让我自己做主，我便想着先找个人接手，让他拿银子重建江月坊，这样还能给县衙省些银子，若是知道秦小姐你要来，我定然不会与他人签契书的。”

“不曾说？”秦月闻言冷笑一声:“只怕是阿兄根本不想再让我管江月坊吧？”

看来他们兄妹二人感情也不怎么好。

沈梨初安抚道:“怎么会，血脉相连的关系，不交给你交给谁？是我理解错大人的意思，没能把江月坊留给秦姑娘您，亦川给秦姑娘陪个不是。”

“得了，你也不用替我阿兄说话，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秦月冷哼一声，盯了沈梨初几秒后突然笑道:“沈大人觉得我美吗？”

“秦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秦月眼神都变得妩媚:“那沈大人可喜欢？”

“……”沈梨初轻咳就一声，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亦川好龙阳，对女子不是太感兴趣。”

“难怪大人十九，还未娶妻。”秦月捂嘴笑了笑:“喜好龙阳之人我也见得多，说起来，我这边也有些绝色的美男子，昨日还新抓了一个，听说是山匪，长得比大人还要俊俏呢。”

山匪？沈梨初心里一咯噔，她连忙装作很迫不及待地样子:“比我还俊俏？那我定要瞧一瞧。”

来这里时沈梨初是被蒙着眼的，甚至连耳朵都被封了穴位，听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由前来的小厮搀扶她到这里来，因而她以为这里是哪个地方的地窖或者小黑屋，等出了门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江月坊的地下坊间。

设计的像蜂巢，走几步就是一个小隔间，时不时还会出来些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燕京人居多。路过一个半开的房间，昏暗的烛火里还能看到一张巨大的床，和躺在床上赤裸的、极其漂亮的女子，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些污秽的器具。

“你既然得阿兄信任，知道这里也是迟早的事。”秦月介绍道：“这里是江月坊地下坊间，四国的美男美女都有。”

“拐卖人口？”

“怎么，沈大人莫不是还剩点良知，想谴责谴责？”

秦月余光看向沈梨初，但她表情并无太大起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好似对这些人的命运并不太在意。

她对这位沈大人的了解也只是从她兄长口中得到只言片语，以为她是什么会为了这些可怜的百姓而愿意付诸生命之人。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这些被拐卖之人都不能让她起丝毫怜悯之心，那清河那些尚还好好活着的人，又怎么会让她能拿命来守护呢？

秦月得出了她心中的评价——这位大人比那汪青海，差得太远。

“良知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想给清河谋利，只有江月坊这地下坊间能给你筹到，指望那些个小商小户，等九黎灭国，都还没凑齐建设清河的钱。”秦月走到沈梨初面前，一手搭在她肩头，在她耳边轻说：“沈大人你说是不是？”

沈梨初只笑笑：“是，生死有命，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两人又走过了几扇门，才得以见到秦月口中那位比她还俊俏的山匪。

许是在这空气不流通的地下憋闷的太久了，沈云瑾的脸色又白了不少，秦月虽然喜欢他这张脸，可对这身重病缠身的虚弱身体实在嫌弃的很：“前几日大人招安来的这些山匪里，我一眼就瞧中了这人，只是他太虚弱了，砸了不少名贵药材养到现在仍旧病恹恹的。”

两人对视了许久，沈梨初才说：“我就喜欢这副看着很弱的身子，秦小姐可愿忍痛割爱？”

“当然，就当是我们合作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