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额外完成。”
沈云瑾好心提醒:“大人,九黎律法之中,只有一州主县可以拥有军府,其余县城不得私建,否则以谋反论处。”
“什么谋反不谋反的,沈大当家给我扣的罪名还真高。”沈梨初看了眼卫安:“我只不过是防范于未然,万一燕京再攻打过来,我们也好有兵力应对,况且是临时的,随时都可能撤走,怎么能算得上我要谋反?不知大当家的意下如何?”
门口卫安把守,沈梨初坐镇一方,当官的像个土匪,硬来。当土匪的反而最有礼貌,还欲再晓之以理一番,只是话还没开口,就被直插入土的匕首止住了话头,到嘴的话酝酿了半天,发酵成了一句“我觉得很好”。
沈梨初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裴熠和沈云瑾的肩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院子。
刚一出门就和一筐鸡蛋撞了个满怀,而正欲放东西的百姓看到沈梨初,连忙转身,可走了几步又回头,一来一去的,看得人疑惑。
“你们……”
那人挠了挠头,互相看了看对方,又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就是想给沈大人送些东西……感谢沈大人。”
沈梨初走到他们面前:“我记得你们,当初你们扔过我烂菜叶子,”她又指了指其中一人:“你最过分,扔的是臭鸡蛋。”
“大人……”
看他们本就不白的脸红了个彻底,沈梨初心情大好:“不过你们能清醒,那我这伤也没白受,日后莫要太信一个人,也莫要祈求别人来拯救自己,拯救自己的家,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谨遵大人教诲。”
卫安走出来,看着百姓离去的身影,笑道:“托沈大人的福,这三个月来,家里的粮食没断过。”
“确实托我的福。”沈梨初拍了拍卫安的肩膀:“记得折算成钱还给我。”
卫安:“?”
“廖南和苏明救出来了吗?”
卫安兀地沉默,沈云瑾见状,接过话茬:“救出来了,廖南现在住在白苍寨,师父他……师父说在老地方等你,你醒了让你去找他,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廖南知道苏明还活着吗?”
“目前不知,我没告诉她,师父也没。”
沈梨初看了眼卫安:“那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
与苏明初见的洞里,苏明坐在洞口边,脚底是万丈悬崖,眼前是高耸山峰,云烟缭绕,皆在脚下。
沈梨初坐到他身边,这里零零散散已经有十几个酒壶,她找了个还有点酒的,自顾给自己斟满一杯后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滑过喉咙,浸润肺腑,在胃里兴风作浪一番后,彻底归于平静。
“廖南已经救回来了,你不去看她,反倒来这里借酒浇愁?”
“潜伏在燕京那段时间,我听燕京人说当初我去质问赵世安的时候,她就在我脚底下关着。”
苏明双眼迷离:“查了这么多年,没成想真相就在我眼前,兜兜转转,让阿南吃了那么多苦。”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强硬点,是不是廖南就不用受后面的苦了……”
酒壶被碰倒,滑出去的壶盖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地声响,苏明已经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沈梨初:“你会介意吗?赵萍儿是她和赵世安的女儿。”
苏明红着脸疑惑道:“为何要介意?这又不是阿南的错,我疼惜她都来不及,怎会介意?”
“若真要说介意,我也是怕廖南会介意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对我心有怨恨。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她深谈,如若她不愿原谅我,我也愿意将我这条命给她,任凭她处置,对她千般万般好,来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折难。”
“还以为你会说以死谢罪。”
苏明轻嗤一声:“死多简单啊,一抹脖子就死了,可这样就会留下阿南一人痛苦,那不是谢罪,是逃避责任。我要跟她一起承受她所承受的痛苦,跟她一起欢笑,她忧我忧,她乐我乐,不离不弃。”
沈梨初收回一直藏在手里的匕首,她是想如若苏明有一丝想要逃避责任或是对廖南暗生嫌隙的想法,那眼前这个“死人”就可以真正的死去了。
没必要再出现让受难的人再痛苦一遍。
“此次潜伏燕京,我没有做好,被他们发现给你传了错误的信息,好在大人聪慧及时发现才没能酿成大错,我心有愧疚……”
“如若大人日后有用得上我的,请尽管开口,我这一身武功就是说天下前三也不为过,能帮到大人一二,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梨初问:“你可知我要做之事?”
苏明回:“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愿意为大人效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