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禾县是九黎产粮最多,质量也最好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九黎各州各县大部分粮食,都来自金禾。
这里是掌管黎明百姓命脉之地,也属三皇子顾瑾云封地管辖之内,其县令,是顾瑾云在世时亲自挑选的。
“听闻三皇子选的是当年县令举中的第一名,还曾写下名震盛京的《粮策》。”
“那篇《粮策》我是看了又看,字字句句都是治粮之良策,”季清峰叹道:“可惜啊,若孙思勉不是三皇子的人,必定前途无量。”
马车内没人吭声。
李覃懒得理会季清峰,沈梨初对此不感兴趣,而季清峰带来的谭明和周兴自上车之后便一直唯唯诺诺地缩在角落,听到三皇子时吓得脑门都沁出汗来,更别说什么一起探讨。
季清峰看了他们的样,不免嫌弃,转头把视线放在了沈梨初身上:“沈县令可听过三皇子的事?”
“听过一些,但不甚了解。”沈梨初恭恭敬敬坐直身子:“前些年我一心读书,只想早日考取个功名,等中了县令举时,三皇子已经去世,再提到他的人就很少了。”
季清峰挑了挑眉,打量的眼光如同一条阴冷的蛇缓缓爬上沈梨初的身子,将她死死缠绕,许久之后,那蛇才离去,吐露出舌信,笑得虚伪:“三皇子是难得一见的神才,三岁识千字,五岁做文章,七岁时一篇治国策让陛下都刮目相看,破例让他去前朝听政,甚至他还未及冠,陛下就将最富饶的梧阳州给他做了封地,百姓爱戴,学士敬仰……”
“季大人,”沈梨初面无表情地打断季清峰的话:“人死不能复生,生前再多功绩,死后也不过是史书上寥寥几笔,过往已逝,还需向前看才是。”
季清峰不着痕迹的笑叹了一声:“沈县令是个聪明人,待我回到盛京,定然会在平王面前替沈县令美言几句。”
这话又让车内归于平静,那两个胆小的人也胆大起来,
沈梨初在心底暗骂了句“狗贼”,余光里李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让沈梨初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李覃对视,只得直起了身子,连余光都收了回去,恭恭敬敬对季清峰作揖:“那下官就多谢季大人了。”
五天的车程,晃晃悠悠硬是又拖了三天才终于抵达。
季清峰下马车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早已等候在客栈门口的孙思勉,笑道:“一路上风景过人,不免多看了两眼,迟了几天,让孙县令久等了,孙县令可莫要怪罪。”
站在门口的孙思勉规规矩矩地行完礼:“御史大人言重了,收到大人的来信后,我便让杨家那位大公子在客栈内侯着,大人们请。”
客栈是金禾最好的春和楼,三层高的建筑拔地而起,分内楼住店和外楼用餐两部分,一张烫金的牌匾将内外两楼规划在四方天地,挂在楼外彰显华贵。
沈梨初收回视线,等到两位大人进了春和楼,站在人群最后的她才得以看见这位金禾的县令孙思勉。
与她印象里的县令不同,孙思勉身上没有太多书卷气,清秀温和,一双杏眼笑起来时如弯月迷人,若非着官袍,恐怕只会将他当成个某个富家被宠坏的小公子,看不到半点这世间上的勾心斗角。
很纯粹。沈梨初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春和外楼的装潢也十分独特,厨房与正堂用屏风隔开的,烟囱虽然能吸走大部分油烟,可还是会有一部分飘向正堂用餐的地方,适量的袅袅炊烟带着饭香气充斥客栈正堂,抬头是人间烟火,低头是可口佳肴,这样独特的精致,让春和楼的生意日日火爆。
一行人在朦胧的烟火里看到厅堂角落里坐着的青衣男子,无需孙思勉介绍,大家就已经知道那肯定就是他们要找的李覃真正的儿子。
许是当初那些人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李万忠,因而在找人假冒的时候,尽量找了与李覃和他夫人有五六分相像的人,血缘的验证加之长大后总会有些变样,李覃和他夫人又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自然也不会去怀疑。
可现在见了真正的李万忠,才让人恍然,假的就是假的,这人根本不需要验证,他和李覃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明清月挣脱掉李覃的搀扶,踉跄有上前,看了那人好一会儿才坐在他的对面,含泪哽咽着:“你……你叫甚?家里人可对你还好?”
“回夫人,我叫杨寻,家里人对我很好。”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明清月,又看了眼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心下似乎已经了然,落寞地低了低头,嗫嚅的嘴张张合合了许久,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沈梨初不解杨寻的欲言又止,她只看到季清峰还在说着无法确定这就是李覃真正儿子的话。
于是沈梨初拿出三十积分兑换的能够测试亲缘的珠子——从系统兑换出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系统都会自动将其变换成这个时代有的东西的模样,检验基因的东西也是如此。
“季大人,我这珠子是无意间得到的巫洛小玩意,可测亲缘,将两人的血滴在上面,如若珠子变成浅蓝色,就说明二人有血缘关系。”沈梨初将珠子递给季清峰:“大人可随意找人一试。”
季清峰挑眉打量沈梨初一眼,将珠子交给周兴谭明他们,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李覃和杨寻将血滴在珠子上。
不出意外,珠子变成了浅蓝色。
本以为季清峰还会再蛮缠几番,可谁知他大大方方认了这件事:“恭喜李刺史,找回令郎。”
没人知道这位季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只要他承认这人是李覃的儿子,无论他心里如何盘算,都没办法再讲李覃从梧阳州刺史的位置上拉下来。
沈梨初放下心来,与李覃知会了一声,便出了春和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金禾整体的结构和清河县城没什么两样,但米面的商铺要比清河多上很多,在清河不常见的新鲜蔬菜在这里扫一眼能看到五六个摊贩售卖,各个长得鲜嫩,还没进嘴就知道清甜可口。
有趣的是,这里大多数商铺的牌匾上都会写上一句“三皇子亲临”这五个字。问了才知道,当初金禾遇到干旱之年,三皇子修建河渠引水,还带来了能够快速收割庄稼的工具。金禾人很感激,便把三皇子亲临当作是一种骄傲,刻在了牌匾上,若有外地人来,随口夸赞三皇子几句,这些商铺的掌柜还会给那些外地人送些精致的小玩意儿。
“你们真见过三皇子?”沈梨初路过一家商铺,随口一问。
商铺的掌柜笑道:“那可不,只是当时三皇子似乎染了风寒,一直戴着面巾,说怕传染给我们。”
沈梨初笑笑,买了一袋他家的蜜饯,又继续顺着这条街走到头,终于看到了金禾的县衙。
衙内三两个衙役正忙着搬书,沈梨初这个外人进去的时候也无人阻拦,甚至还有热心的衙役上前和他说孙县令出去了,若是寻他得等片刻。
[我要怎么才能看到金禾的情况?]
【成为金禾的县令,或者成为能管金禾的上级,或者与金禾县令达成合作关系,任何州县都适用。】
沈梨初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