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目光冰冷,动作更是狠辣果决。两城卫士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武器不住颤抖,连风铃本人都瞄不准。
“很好。”风铃见状稍微松开了些胳膊,声音冷漠,“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解开源转大阵;第二,在我们离开前,你们所有人都得停在原地,谁也不许动。等我们离开,自然会把你们域主……”
“杀了他!别管我!”
臂中人忽然浑身抽搐痉挛,风铃匆匆低头。一抹紫色鲜血随着拉若兰达高声喊话从口中喷出,刺眼的血迹挂在他的嘴角,在海水里格外扎眼。风铃脑子轰得一声,立刻伸手捏住拉若兰达两腮。但拉若兰达只是冷笑,眼珠一动不动,死死咬着舌头不松口。
紫血汩汩流进海水,熟悉的紫雾又一次笼罩在风铃眼前。
只不过上一次,他是雾里看花,这一次,他是雾中人。
原本温柔紫色因血腥而变得凄绝,仿佛含着至死未明的冤屈,风铃狠狠拍打着拉若兰达的脸。
“松开!你疯了!松开!”
一抹得逞的笑意闪过拉若兰达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它不再浑浊,反而清明又决绝,露出以死殉道的决意。
“天命之人,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隧域的域主,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利用我的生命做这种卑鄙的勾当!我要她付出代价,要她为那些逝去的先人偿命,我要……”
他猛地呛咳两声,竟在这片诡丽的血雾中锵锵笑出声来。拉若兰达干脆地扭过头,不再和风铃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对着海族犹豫不绝的卫士们大声呼吁呵斥。
“犹豫什么……咳咳、仙域的好儿郎……我已为正义殉道!抬起……你们的……武器!杀了他们!”
他咕哝着张嘴,每说一句话都连带着喷出一口鲜血,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血泡里打转。那句断断续续杀词比任何流畅的宣言都要震人发聩,卫士们泪流满面,峙天怒喊“为域主报仇”,而后举起三叉戟,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向惊慌震骇的风铃冲去。
“姐妹兄弟们,杀啊——为域主报仇——”
拉若兰达微笑着,听着这样动听的冲锋,从见到神明起就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已经因为大意放走那个罪人一次,生之一脉的先祖应得到的公平已经迟到太久。只要能让这些罪人赎罪,只要能让正义降临,他亦死不足惜!
目光模糊间,他看见风铃丢下了手里的绳子,在斗篷中摸索着什么。
大概是他的法杖吧。
不要紧,即便神明没有死,他拉若兰达的死也会成为风铃心头的阴影。他看出风铃心地善良,他会因此猜忌、会调查、会传递……神明的真面目掩盖不了多久了,他要她活着也众叛亲离,死时更不得善名!
他傻了一辈子,终于在此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死局,能够让那人无处可逃,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只是可惜米拉达不在,不然她一定会为他鼓掌骄傲。想来就算小米拉达再聪明,也没办法想出比此计更好的计谋了!
拉若兰达的眉目松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愿她不得安宁——呃!”
手臂骤然一疼,舌头的伤口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痒,原本还在向外汩汩流血的伤口更诡异地愈合了。
拉若兰达茫然地睁开眼,风铃身形不断向更远的方向而退,见他醒来,那双狭长的深紫眼睛流露出明晃晃的恶意。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凑在他的耳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拉若兰达。死亡很令人恐惧吧,就算你有天大的决意,你的信仰还能帮你克服几次呢?”
风铃嗤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针剂,眨眼的功夫,一只针剂就变成了三支,分着夹他的指间。
“我不一样,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奉劝你一句,别再耍花招了,再这样寻死,我就拉着这些海族给你一起陪葬。你看是我的赐福更快,还是你咬舌自尽的速度更快!”
风铃笑眯眯地说着,指尖一转,三支愈合剂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把轻而易举就能在海底杀人的古暗域法杖。他不再看拉若兰达,安静挥动法杖,动作率尔利落,就像没有将拉若兰达用命挑拨的真相放在心上。
火晶红光如明烛,淡淡殷红光亮向着叫嚣着冲击的飞去,那红光映在拉若兰达眼中,却如祠堂碑牌前滚落的蜡油一样,莹莹得露着一层敬告死者的冷光。
拉若兰达看着无畏忠勇的卫士,身子一抖。
“罢了、罢了……”
风铃闻言嘴角微勾。
下一秒,熟悉的肌肉抽搐再次顺着绳子的另一端传来。
风铃不可思议地看向拉若兰达,眼前景色令人不由得瞪大双眼,心神俱骇。
鲛人的紫血再次从那位域主嘴角溢出,他下了狠心一口咬断舌头,确保自己神仙难救。一块紫红软肉从他口中吐出,边缘残破模糊地飘荡在水里,像是被用尽力气咀嚼切割,只看血腥可怖的断口都能想象到那是多么可怕的疼痛。
“我……赌你不敢杀……”
他口中血流如注,喷涌不停。
“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