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路认出来的人是齐力。
二十年前的路明晓查过,说这估计是个假名字,完全没有任何信息。寻桦回来之后也在系统上搜过,查无此人。
只能从和他有联系的人入手,也就是郭启民。
好在郭启民籍贯就是南华市,工作生活也没有离开过,找他要容易许多。
可惜寻桦忘记了一回事,并不是所有的子女都愿意提起父亲。
郭启民白手起家,干灰产积累了不少钱财之后,就把原配和三个孩子扫地出门了。
寻桦和蒲意松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大儿子很有耐心地听他们说完请求之后再关的门,二女儿听见郭启民三个字直接把门摔在他们脸上。
“去北方找他小女儿?”蒲意松先给寻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咱们得去买几件厚点的羽绒服。”
寻桦拿着手机摆弄了几下,递给蒲意松,“当年来报失踪的是他二婚妻子吴明霞,已经再婚且定居在沿海,二婚女儿留在南华当小学老师。”
“她愿意见我们?”
寻桦只能寄希望于郭启民年纪大了,没力气折腾,勉强做了几年好爸爸。
郭兰君长相与她的父亲有六七成的相似度,最大的区别是她的面相是真正的温和,而非郭启民那种皮笑肉不笑的伪君子。
寻桦以为他们要等上一天,没想到她午休也会回家。
蒲意松的意思是直接去学校找她,寻桦否决了,因为被警察找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好事,何况郭兰君还是在学校这种封闭性较强的单位,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有影响。
“所以这是你的经验之谈?”蒲意松立马抓住了重点。
“···是。”
果然,听完寻桦的自我介绍,郭兰君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她没直接去学校。
“不过,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郭兰君说,“父亲失踪的时候我才十岁,很多东西不记得了。”
“他是突然失踪的吗?”寻桦问。
“他···并不经常在家,妈妈也是过了快一个月没联系上,公司的人也找不到他,才发现他已经失踪好久了。”
“你认识一个叫齐力的人吗?”寻桦摊开手中的文件夹,“也就是这张画像上的人。”
郭兰君看了一眼便合上交还给寻桦。
“我父亲是不在了对吗?”她语气平静,“你们已经找到···那个。”
寻桦知道她的意思是问警方是不是找到了郭启民的尸体,毕竟这么多年了,还活着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同事也找过我和我妈几次,都是问我父亲的兄弟和前妻一家。我父亲的弟弟得到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而他前妻,众所周知分开得很不体面。他们有动机,但一直以来都没找到他们参与的蛛丝马迹。”郭兰君说,“而你是第一个问齐力的,变化意味着突破,对吗?”
寻桦只能说她确实掌握了新的线索。
郭兰君没再继续追问,她找出一把钥匙,打开一间隐藏在角落的房间。
不消一分钟,郭兰君抱着一个纸盒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翻找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个人不叫齐力,和一堆旧东西送来的。我以为是他的员工收拾出来的,没在意,其它的警察也没问过。”
寻桦接过去一看,那张脸和齐力一模一样,只是名字那一栏是‘莫叔贤’,出生地是北方边境小城,其余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送来的?”寻桦捕捉到了重点,“你看见是谁了吗?”
郭兰君摇头,“大概···十年前吧,它出现在我家门口,里面的东西除了这份文件,确实有许多我父亲的。”
这个送东西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寻桦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谜题越查越多。
“这是你们要找的人吗?”郭兰君问。
寻桦点头,“很有用,谢谢你。”
离开的时候,郭兰君让寻桦要是找到了她父亲,请尽快通知她。
“他虽然不是个好父亲,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恨也恨够了,是时候该结束了。”郭兰君说。
······
“你们从郭启民那里找到我的身份?”莫叔贤听完寻桦的讲述,“也正常,他精明又多疑,雇主塞个人给他,不查就不是他了。”
“雇主?”寻桦问,“你们的雇主是谁?”
“我不认识他。”
莫叔贤没有说谎。作为杀手,他向来不过问雇主的事,这也是他能好好活着的秘诀之一。
雇主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时,他刚到南华市,在旅舍住下的第二晚,就收到前台送来的一封信。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五千块钱。
纸条上写了让他第二天去找郭启民报到,最终的目标是杀掉郭启民。在此之前让他给郭启民当贴身保镖,每个月给他五千块,最后目标完成了再给五万的尾款。
莫叔贤接下了这份工作,毕竟给的不少,而且很长时间不用见血。
每个月的1号,他会收到一封匿名信,寄出地遍布全市,里面只有五千块钱。
一年多以后,旧世纪的最后一个月,他在1号收到了五千块钱,20号收到了一部手机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动手时间会用信息发给你。
“所以你完全没有接触过雇主?”寻桦问。
“是的。”
“哪天动手的?”
“12月31日的晚上···正确地说是1号的凌晨。”
“他怎么给你结账的?”
“直接放在我门口的,”莫叔贤回答,“还有另外两份工作。”
寻桦没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郭启民的手下,或者叫雇佣的更合适···”他看了眼寻桦给的画像,“对,就是这三个人。”
莫叔贤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郊区一个小院内,曲磊和蒋林华一个躺在门口,一个坐在厨房的夹角里。
从二人的伤口和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来看,动手的不止一个人。
他接到的工作是把他们处理了,这倒是很简单,毕竟他是专业的。
而第二份工作则过于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