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冬天一到,蒋林华就跟三魂丢了七魄似的,成日里提不起精神,光顾着发抖去了,曲磊笑话他上辈子是条蛇,恨不得整个冬天都缩在被窝里。
他有时候想要真的是条蛇就好了,每天只要考虑吃什么就行,然后突然被某个吃蛇的东西三两下吞进肚子里,他连害怕都来不及。
哪像做人这么麻烦,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睡觉都不得安生。
所以他被一股巨力扯进路边的一辆车子之后,有那么几秒,蒋林华挺放松的,甚至觉得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但是年轻人嘛,面子也是很重要的,他挥舞四肢挣扎起来。
车子颠簸地很,蒋林华又被脸朝下按着,不仅看不清挟持自己的人长啥样,连反抗都显得可笑。
似乎是蒋林华的不老实惹恼了对方,那人‘啧’了一声,一只手狠狠地扯住他的长头发,膝盖顶着他的腰。
“老实点!”是个女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这可太缺德了啊,不讲究。”驾驶位上的男人语气轻佻,“嘿,你,最好别让这家伙不高兴,不然保不准掏出刀来给你剃个光头。”
“···你们要什么?”
“哇哦~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们是谁呢。”蒲意松把车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挤进后座,和寻桦一起把蒋林华夹在中间。
蒋林华心里疑惑为什么这两人要来找他,从他们的衣着神态来看,完全不会和自己这种社会底层有交集。
除非···和他前天晚上干的事有关。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蒋林华又开始挣扎。
“啧,我们又不是来杀你的,激动什么。”
“就是就是,”蒲意松在一旁附和,“我们只是来带你去拿一下东西的,”
“什么···东西?”
寻桦拿出一个粉色封皮的本子在蒋林华面前晃了晃,“一个爱你的人留下的。”
蒋林华见过这本本子,无数次。
一般它都好好地被放在楚晴晴最喜欢的小桌上。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第一次去楚晴晴家,还因为动她这本日记被教训了一番。
“去哪里拿?”蒋林华感觉自己的声带绷得很紧,说话都困难,也不知道是这两人暗示知道他干了什么,还是因为‘爱’这个字。
蒋林华始终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给予了那个人伤害他的武器,爱是自私的占有,是自由的反义。
腾飞新时代的前台小姐还是和上次一样,眼睛黏在蒲意松脸上。
虽说如此,她却始终不听他们两人的解释,坚持说这里并没有楚晴晴留下的东西。
蒋林华陪楚晴晴来过几次,也跟这前台小姐讲过不少话,一见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绑他来的两人没说谎。
“她失踪了,”进来后就没开口的蒋林华说,“我们想找找线索。”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吴敏兰大惊失色。
“报了···你快点吧。”蒋林华低着头,眼睛不敢看吴敏兰的脸。
大半个身子藏在柜台后,吴敏兰自然看不出蒋林华的焦躁,但寻桦和蒲意松可看得清清楚楚。要是不使劲掐手指,蒋林华估计连说话都费劲。
吴敏兰再次把上一个时空循环内和蒋林华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楚晴晴是如何地纠结,又是怎么一点点收集他们爱情的见证,三番两次要她保证不告诉蒋林华,甚至已经策划好了哪家饭馆做庆生地,专门打听好了那时候蒋林华爱吃的菜会不会下架······
都是些细碎又无用的东西,廉价的塑料制成的廉价的心意,但这些东西捧在手上却沉重得很。
蒋林华沉默地挪到停车的地方,一下把属于‘亲爱的华’的生日礼物扔进后座,扶着车门呕吐。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麻烦鬼,连死了都让人不能安生,就好像这个世界就该围着她转一样!不能接受真正的人,更不能接受真实的生活!
‘砰’地一声,蒋林华一脚踹在车门上,吓了寻桦和蒲意松一跳,车倒是一点事没有。
“喂喂喂,虽然我们是有事请你帮忙,”蒲意松反应过来赶紧从背后箍住还要继续踹车的人,“但这车租金很贵的,钱要省着用好吗!”
“割人舌头的时候下手挺准,”寻桦冷哼一声,“现在来装什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