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走访,当年遇难者的家属们对他们的态度和魏孟来没多大区别,好点的能打开门讲两句话,大多对他们避而不见。
太阳落山很久了,路明晓载着两个年轻人找了一家路边苍蝇馆子坐下,这才吃上第一顿饭。
夏光埋头扒拉了三碗饭,才觉得自己浑身暖和起来了。
“路队,你说我们这不是犯贱吗!”夏光嘴一撇,想起路明晓对着那些受害者家属点头哈腰就来气。
堂堂一个刑警队长,做到这份上,那些人不感激就算了,还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们是来求人家帮忙的。”
“小江说的是,”路明晓说,“我们当警察的,这种事情见多了,可是普通人不一样,走在大马路上被人刮了一刀就能让他们好几年不再敢走那条路,更何况是失去亲人这种大事,他们只是想要忘掉过去的痛苦。”
夏光明白路明晓说的,可他心里就是难受。
“算了,我们这边没什么收获,林组那边呢?”
“他们倒是比我们的收获大。”
在路明晓把张玉华,也就是白星主管保育的那位员工的儿子所述当年他母亲收到的报酬发给林佳树时,待在警局内深挖孤儿院本身的四人正好也发现了资金问题。
更准确地说是孤儿院的投资者的资金问题。
与现在不同,那时候国家非常贫穷,很多家庭别说给孩子良好的生活,连养活他们都成问题,很多小孩主动或者被迫流浪。
在这样的情况下,私人福利院便应运而生。
白星就是这样一所私人设立的孤儿院,它的法人是泽善基金会。
如今这个基金会已经发展为全国排得上号的非营利性组织,致力于为弱势群体提供帮助。
慈善?寻桦一天内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它的法人姓什么?”寻桦问。
“姓兰,兰慕贤。”许飞雪快速回答,电脑上展示出一张年轻的男人面孔。
“这种慈善组织应该有理事会,里面有没有姓吴的?”
“姓吴?你怎么知道?”林佳树问。
“早上,我们和路队一起去了白星的旧址,那里已经被削平了,要建公园立雕像,纪念本市的‘大慈善家’吴先生。”蒲意松回答,‘大慈善家’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作为‘上流社会’的一员,蒲意松很明白这些有钱人的‘慈善’是什么,好点的是沽名钓誉,钱是真给了。大多数把钱投进慈善组织,实际上是左手倒右手,不仅获得了好名声,还能攥取真正想要帮助别人的普通人的钱,然后···用让子弹飞里的话说‘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而这位‘大慈善家’,如果两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怕干的事不止是分钱。
“有,吴巍,从三十年前,泽善创立的时候,就是理事会成员了。”
许飞雪调出一张照片,清瘦优雅的脸,戴着金丝眼镜,双眼含笑,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浓密闪亮。
林佳树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作为警察,他早已练出了识人的本事,和传统的看相类似,一个人总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时间长了,就能影响长相。
他没能从吴巍脸上看出一丝恶意,却隐隐觉得不安。
“飞雪,寻桦,你们查查这个吴巍。”林佳树说,自己则把重心放在基金会上。
“你再去查查白星。”林佳树毫不客气地指使蒲意松,虽然他并不了解这个人,但路明晓信任他就够了。
“不,我来查他们的账。”蒲意松熟练地调出泽善的财报。
蒲家从地产发家,后来逐渐延伸到度假旅游、餐饮以及新能源,稳扎稳打地扩张商业版图。总的来说,是个正经做生意的,蒲家父子都不屑于去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但是不去做不代表可以不用了解,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长大的蒲意松很清楚他们那一套。
“哼,果然,”蒲意松叫其他几人过去,“泽善的财报有问题。”
当年大火之后,作为白星法人的泽善受到了严格的审查,虽然没有发现有违规操作,但是为了给大众一个交代,泽善开始陆续将名下的福利院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当地政府。也是从新千年开始,国内不再允许私人或组织兴办以孤儿、弃婴为服务对象的福利机构。
蒲意松分析当年收集到的与经营有关的资料,不一会儿就发现了泽善的手段,可以说和如今那些家伙的手法一样,换汤不换药罢了。
“怎么说?”寻桦问。
蒲意松指着自己粗略列出的草稿,“这里是固定资产,其中包括白星和一些其他的福利院都在其中,这里是流动资金,其中这部分是每年投入给福利院的,这张表从表面上看收支平衡,但是,当年的警察们还收集到了另外的一些非公开资料,比如从这份···”
“等等等等,”寻桦按下蒲意松手中的资料,“我们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的经济知识仅限于认识‘成本’两个字,说结论。”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小桦有时候可以别那么一针见血。”许飞雪发出几声尴尬的笑。
蒲意松发现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泽善实际上投资的福利院比交给政府的要多,而这些消失的福利院究竟是不是和白星一样已经不得而知了。
“你确定吗?”林佳树问。
蒲意松叹了口气,“巴不得是我算错了,这样,我把这些东西发给我家合作的事务所看看,他们比我要专业多了。”
“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