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轻轻拈住筷子，三个手指指尖微微内收，夹起另一面鱼肚，手腕回转放进沈昭碗里，“你赢了，奖励你。”

沈昭被他逗笑了，挑完刺又还回去，“回礼。”

玩这么几轮就已经把两人舌头折磨得想起鱼就自动流口水，应该把爷爷打包去沙漠卖葡萄酒焖鱼。

吃完饭后，爷爷说休息一下再下地，楚玦带沈昭回到自己休息的小房间，这个家总共两间卧室，所有来看爷爷的人都会住在这里，这里摆放的东西也不只楚玦一个人的。

但这满墙的奖状和竞赛的奖杯，上面可全都是楚玦的名字。架子下面还有还几个纸箱子，里面似乎全都是书。注意到沈昭的视线，楚玦把箱子拖出来，“只有这一箱子是我自己的，剩下两箱子都是废品站的大爷给我的，大爷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每次收到点什么书都想着分给村里的小孩，很多人看是垃圾站的都不想要，所以很大一部分都被我留下了。”

楚玦如数珍宝般一本本展示给沈昭看，沈昭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蹲在地上手拂过粗糙的纸箱边缘，这些被抛弃又被保存下来的书，全是楚玦渴望扎根顽强生长的证明。

“要搬走吗？”

“搬走？”

“对啊，你不是要租房子？到时候可以放进去随时翻翻看的。”

“唔……我考虑考虑选几本。”

“也对，反正你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到时候我再买点新的。”

“你也要看书？”楚玦完全忘了问沈昭为什么要买书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只是想语文阅读题能少做就少做的沈昭竟然要看书。

“嗯！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一个博学多识的人。”

“我今天上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楚玦以为他还在纠结理发师自己笑得那一声，“我只是在想，你个笨蛋都不知道随便编个数字提高一下逼格。”

“我没说那个事，”沈昭下颌微收，身上那股游手好闲的劲沉下去，眉眼间满是认真，“我要跟你一样往上走，我知道你会说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但我就先让自己成绩再好点，这样我站在你身边我们俩都有面。”

楚玦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笑着看沈昭要怎样跟自己扯皮，现在他也正过神认真听沈昭讲。

“现在我们俩站在一起，人都觉得我高攀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人家只会说，你看人家楚玦……朋友，两个人旗鼓相当啊。”

“不一定旗鼓相当，也可以各擅胜场。”楚玦一个成语把侃侃而谈的沈昭难住。

“啊？”沈昭明显卡了一下壳，眨了眨眼。

“就是说，不一定非要学习成绩一样好，也可以我文化上好，你体能上好，我们各有所长。”楚玦耐心解释，声音温和像冬天里慢悠悠升起的太阳。

“噢……”沈昭消化了一下这个词，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啊，那我也要好好学习，A公大很难考的。”

“一定要A 公大？”楚玦听到A市心里泛起小小涟漪，自己之前也和他提起A大的，可当时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明确。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有学习的天赋却不好好学。”

“记得，你早就应该告诉我了。”毕竟我们同床共枕好几天了，楚玦心里默默补充。

沈昭也不含糊，直截了当把理由说出来：“和之前在家里跟你提到的差不多，没遇见你之前，我就觉得没必要那么努力，就想着当个小保安，不用多费心能帮别人忙就帮点。”

“再后来看你学得那么努力，我就想着能考到H市的警察学院然后毕业被分配去家门口的小公安局帮帮周围人就挺好的，够用了。”

沈照脸上的表情格外的认真：“但我现在觉得不够，我想跟你一块，你去哪儿我也去。而且考去考厉害的学校，练得更精一点，然后和你一起留在大城市，慢慢掌握话语权，这样就有更多机会为更多人发声。”

“有很多警察，他在这个职位上也只是为了有编制，为了生活，所以他们不会对受害者完全上心，尤其在性别不平等的时候，即使那些受到威胁和侵犯的女孩子终于鼓起勇气跟他们求助，他们充其量就是口头承诺要去抓那个坏人，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行动，反而是把这个案件记录在册，就不了了之。”

楚玦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里满是欣赏，廊道的灯似乎偏了点，正好打在沈昭身上，像是宣誓时头顶的射灯，照得人满心正义。

他能够看到这些不公，他能够意识到那些不公，也会勇于去反抗这些不公。在楚玦刚开始写文的时候，他的初衷就是通过文章里把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写出来，并且想写得再好、再受欢迎一点，这样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去帮助更多的弱势群体。

现在他遇到了和自己有一样想法的人，而且是直接在从行动上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