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惦记着那两亩三分地，沈昭难得地和楚玦一起早起。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躺在炕上就能听见院子上的顶棚被雨水打得噼啪响。

洗漱的时候楚爷爷跟他们招呼了声上午不下地，就自顾自地揣了瓶知了猴出门了。

“不在家吃早饭啊爷爷？我来做。”沈昭追出门。

爷爷背着他摇摇手，嘴里念叨几句话，沈昭勉强能听清几句，“……比试……小玦做饭……”

“听见没爷爷让我做饭。”楚玦用膝盖顶了他一下，毛巾收好就往厨房走，沈昭一把拦住他，“谁家来客人都得让自己家人做，这就是句客套话，你别跟我客气。”

楚玦：“……”

他还真没客气，虽然沈昭做饭有点好吃，但失败率也高，昨天糊底的锅使好大劲才刷出来……

不过楚玦最终还是没拗过沈昭，因为沈昭给他展示了网上很火的火腿肠包蛋，确实很诱人，而且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0肉添加的焦焦脆脆肠了。

“我真的吃过早饭了。”

“没事，你可以留着中午当下饭菜，沈昭特意给你做了一份。”

“……好吧，谢谢昭哥。”钱哥懵住脑袋接过满满一保鲜盒的煎火腿和煎蛋，煎蛋形状不一样他能理解，但这个火腿肠要不一劈两半，要不断开四分之一是什么意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尝试做肠包蛋，但是只有三个做成功了。”楚玦指了指最上面那个完整的，试图把钱哥的实现从那些残肢断臂引开。

“还特意给我一个！”钱哥立马拿手抓起来塞进嘴里，牙齿都没咬上就开始念叨着，“好吃好吃。”

楚玦淡淡一笑，把盖子放在桌上，临走前又提醒一句：“别忘了带笔。”

“吃饭吃饭吃饭！”沈昭听见楚玦的脚步声就开始吆喝，还好火腿肠买得够多，不然真不够吃的。

“楚哥这是你上次让我抄的句子。”两人还在猜拳谁中午做饭的时候，钱哥拿着书和本子走了进来。

！！！

沈昭震惊地看看钱哥又看看楚玦，他家审判长还是个小老师呢！

“你们这上课周期，岂不是以假期为单位？”沈昭先是震惊了一下钱哥在跟着楚玦学习，又震惊于两人只有假期见面才能上课。

不用楚老师发话，学生先回答了：“有手机了啊昭哥，有什么问题我给楚哥打电话就好了。”

沈昭站起来给二位倒了杯水，心里更加感慨了，他家小审判长不仅要忙自己的事还要去管着别人学习，专心致志做一件事就够累的了他竟然能持续做n件事，“你们这样多久了？”

钱哥抬着脑袋回忆，“好像从我来这里就开始了，当时楚哥刚初中毕业，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他就跟我说不管以前怎样，以后一定要多读书要去学习。”

楚玦似乎对于从别人口中听自己的故事感觉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钱哥不要继续说，于是一个人拿着作业到院子里批改，耳不听心不乱。

“可我压根不认识字，所以楚哥只能从拼音开始教我，现在我终于学到成语和写作文了。”楚玦走后两人聊得更加起劲，沈昭对钱哥的经历很感兴趣，钱哥也终于能找个人讲讲楚哥的助人为乐史还有自己的发家立业史，两个人相谈甚欢，到最后两人直接以水代酒称兄道弟开来。

等楚玦从院子里回来就看沈昭已经跟喝醉了一样后倚在墙上，嘴里给钱哥讲着《岳阳楼记》，估计是钱哥给他夸美了，上课没捣乱听得那点全都倾囊相授了。看来以后得多夸夸，楚玦把本子放回去拿过书要教他成语的含义。也许是因为有沈昭在旁边跟着抢答，钱哥这些词学得格外快。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上午，下午几个人又全身包裹着往玉米地里进发，这次是沈昭骑着电动车带楚玦，因为他已经认清路了而且昨天他那大个子蜷缩在后面就像把龙虾做成捏捏塞袋子里一样，蜷缩，无力，任人宰割，使不上劲。

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泥土味和玉米叶沙沙的摩擦声。田地里的路也格外难走，脚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三秒以上，不然很容易踩下去。沈昭没让楚爷爷下地，自己和楚玦先掰，掰差不多了再来来回回把袋子抗地头方便楚爷爷运回家。

掰玉米这活累人，因为今年玉米长得矮，有些玉米棒需要弯腰才能掰下来，还有泥泞的地，走起路来还要高抬腿。即使楚玦这种年年都要回来收玉米的人也得承认力气确实被消耗得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