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你下次英雄救我给我讲题的时候,我就以身相许好不好。”沈昭轻轻地拿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顶楚玦的头,长发偶尔拂过楚玦颈间,惹得人不时抬肩膀躲避。
“讲题就要以身相许?那你给我做饭我岂不是要此生相托?”楚玦打趣道。
“那……我真的迫不及待要请君入瓮了啊。”沈昭半开玩笑地说出心里话,喉结滚动一下,盯着楚玦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叫囚禁。”
楚玦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调侃。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屈起的腿也放平了些,脚尖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沈昭的小腿。
沈昭在他无意的触碰下像过了电,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看着楚玦生动带笑的脸,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擂鼓。
“就爱搞点强制。”沈昭说完,作势要去抓楚玦的手腕。
楚玦躲闪不及时,双手被沈昭一只手握住,但楚玦反腿一勾,两人重新坐回地上。
“一个人的强制那叫强人所难,两个人的强制叫共同的枷锁,要不要让我们友情的铐链更加稳固一点。”
楚玦凑到沈昭耳边,突然凑近的声音让沈昭整个人一激。
“你先把我放开。”楚玦指示。
沈昭乖乖松手,双手护在身前装柔弱,“哥哥你要对我做什么?”
楚玦刚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确定楚玦这话是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楚玦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万万不能在现在让他做决定。
楚玦把校服捡起来还给沈昭,拉着人要走出秘密基地,“等到了校门口再跟你说。”
三度的天沈昭也不嫌冷,手里拎着厚厚的冬季校服,侧着身子在楚玦身边边走边跳,“哥哥要把我绑回家吗?其实我是自愿的,不然哥哥把我绑在床上吧,我刚好不用上课,等做饭的时候哥哥再拿芝麻的绳子绑住我,防止我逃跑……”
沈昭正胡说八道构建未来美好蓝图,楚玦一个急停,瞪大眼睛看着沈昭,好的,他记住了。
“你来。”楚玦刷卡出了校门,才隔着矮矮的栏杆招呼沈昭靠近。
“我要做什么?我要你……把数学卷子做完再回宿舍。”说完,楚玦潇洒一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天塌了……”沈昭六十度仰望天空,男儿的尊严在半空若隐若现,“这下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我了。”
“图书馆不让喊破喉咙。”楚玦无情补充。
墨色缓缓浸染天际,楚玦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沉了下去,如同落日沉入山脊后迅速冷却的大地。
那些真实的暖意,短暂地烘烤过他冰封的心湖。但此刻,暖意退却,现实粗粝的石头重新裸露出来,冰冷而坚硬。
高潘那张油腻而精明的脸,连同那句带着施舍与威胁的话语,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高潘要他年前把钱交上,可年末要用钱的地方也变多了,钱给高潘,活路也就被自己葬送了。
写小说挣的钱远远不够,手里不存点钱他没有安全感,那就只能……
打黑工。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生理性的抽搐,窄小憋闷的厨房,警惕的目光,克扣的工钱,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风险,那个他好不容易可以远离的地方,现在又要回去了。
他刚刚想过把电话录音当成证据交给律师,可根本不够,需要费时间打官司不说,高潘很有可能察觉的他的企图然后让那对母女丧命。楚玦始终狠不下心来,即便别人千方百计要致自己于死地,可自己仍然没办法看着讨厌的人因为自己的参与惨死。
沈昭如果看到这样的他,会说什么?大概又会瞪圆了眼睛,愤愤不平地要去找贱人算账吧。
楚玦也有点惊讶这个时候自己竟然又想到了沈昭,分开时的暖意已成余温,前路是凛冽的寒风和更深的夜色。
沈昭带给楚玦的光被他收好藏进心里,现在要靠他自己去面对,去解决问题。
楚玦的身影在路灯下消失,沈昭脸上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像舞台落幕时的灯光,倏然暗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校门口又站了几秒,看着楚玦方才站立的位置,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对方身上那种沉郁的气息。
穿过校园里亮起的路灯,光晕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昭拿出手机,是老爸的消息。
屏幕上正是沈廷安的回复:你老爹我好不容易从法律的苦海脱身,你这逆子又让我重操旧业?我早就说过了,有钱就没必要工作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似乎是真怕自己儿子遇见什么事:你总得来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沈昭低头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堆字又全部删掉,他听到的信息太少,这样根本说不清楚。
【沈帝昭曰】回头是岸啊老沈,等我理清楚了在打电话跟你说,这事先别让我妈知道,我怕她泪流满面。
【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