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查房的医生还特意带了卷纸给沈昭,生怕他不够用。
楚玦扶额坐在床前,看着这闹腾的场面,滂沱大哭,这是他第一次看着这么形象的你话我猜。
手机上的录音还在播放,楚玦摁了暂停,却又被沈昭抢过去。
“我还要再听一遍…呜。”沈昭戴着耳机,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楚玦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会有人因为自己哭得这么惨。
这段录音是他晚上打工回来录下的,孙灼华不知道他提前下班,所以直接把高潘叫到家里来商量把他赶走的事,碰巧被门外的楚玦录了下来。
家里没有其他人,两人说话也不背着,音量不用特意加就听得清清楚楚。
“等带着他一起搬去你那儿,还是……”
楚玦手扶上把手,意外听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回答:“送远点,眼不见心不烦,指望他养老还得担心他报复回来。”
“可是他手里还有我们在车库的视频,万一叫楚锡昧看见,我一分遗产也没有。”
孙灼华的语气里没有几分担忧,多得是没有及时铲除祸根的懊恼与气氛。
楚玦低垂着头,听着那段丧尽天良的录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套,没关系,就算你现在得到了遗产,我也办法让你钱财两空。
“费钱的贱种,给他点钱打发走行了。”高潘的语气里的刻薄尖锐穿出听筒,像是淋过雨的柴火直接塞进灶口,浓重的黑烟一股接一股顺着烟囱往外冒,直熏得人捂住鼻子流眼泪。
高潘:“他最近还找你要钱了?”
孙灼华:“没有,想想几年前给他赚钱就觉得亏,现在学点文化回来开始不理人,我看他没钱怎么讲。”
高潘:“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钱,但H市和A市花销都挺大的,到时候钱花完了不还得回来哭着求人?”
孙灼华:“A市,他哪配上那么好的地方,念完书回村里当孙子去吧。”
听到这句话,沈昭难以置信地愣愣抓住楚玦的手腕,这是楚玦的亲妈吗?这么见不得楚玦好?
“就是,别到时候抢了我们家小宝的资源。”
楚玦嗤笑一声,和当时的表情一样,他已经能想象到高潘低头抚摸孙灼华肚子的动作有多恶心了。
沈昭侧过脸,看向楚玦的侧脸,楚玦没躲,也没回视,只是轻轻往后靠了靠,脊背抵上他的胸口。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一块浮木。
沈昭没有出声,他抬起手,轻轻按住楚玦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所以楚玦来到了H市……沈昭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巨石砸中,原来楚玦当时那么难受,自己还调侃两人的相遇是天注定…那他宁愿不相遇。
楚玦露在外面的手冰凉,沈昭试图把他暖热,也只是发现自己的手心跟着变凉。
一段十五分钟的录音,楚玦又听了多少遍,失望挣扎了多少次?
“这个家挺好笑的,不是吗?” 楚玦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一个看过很多遍的老笑话。
一点也不。沈昭握着楚玦的手没吭声,明明那么难受,楚玦怎么笑得出来的。
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仇人对付,如果不是楚玦有能力,可能早就被埋进了小土堆。
“忍这么多年,不像是你的性格啊。”沈昭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自从楚玦跟他说了要告他们两的想法后,他就知道他们家木木宝宝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好青年,所以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有把柄在他们身上啊。”
给人制造风雨,再在人淋成丧家犬时送过来一把伞,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
小时候和爷爷住在一起的时候省吃俭用,两人一年回来一次,给点钱爷爷就离不开他们,教育自己长大一定要对他们好,可如果不是他们,爷爷根本不用节衣缩食。
长大以后利用监护人的身份,威胁自己不听话就要给自己退学。
现在又打感情牌,这一条命那一条命,让自己不要乱来。
不过这次以后,那些都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让坏人在外面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