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大刀阔斧往那一坐,笑声一里开外都能听见。
杨柳枝:“呵呵,树挪死人挪活,你看我是人是树?”
童父缓和场面:“你是树人,树人!”
女侠摆摆手:“欸,就不要在乎这种细节了,半个学院里都送你,景抚院长也送你,跟你说整个尸族就找不出比景抚院长更心软的人了,我这是帮你牵了段好姻缘,咱们不打不相识嘛。”
童父童母的心脏大到很难想象他们能生出洛童心思这般细腻的尸族。
学院里把孩子统一集中教养真是伟大的决定。
在这样劲爆的猛料面前,庚子濯完全找不到气口解释。
书房传来杂物落地的噼里啪啦声,被提及的景抚院长哀嚎,捂着脑门端了一箩筐圆球状的录像一瘸一拐走过来。
眼底泪花涌现:“柳枝柳枝,行行好,帮我找下吧,我实在找不到是哪颗了,过两天这框资料要送去藏书阁收藏,哪个尸族接走了我下辈子都别活了,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面子里子都没有了,他也别活了。
“好好好,我帮你找,不就是颗记忆球很难找吗……”
杨柳枝接过试图那框半人高的框子,院长却躲开:“不是这个,这是我翻看过的!里头才是。”
书房打开,一地的记忆球散落,每颗记忆球不过半个巴掌大,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墙顶天立地一米厚收纳墙,感觉看不到边际,里头都是记忆球。
大家齐刷刷看向杨柳枝——你丢哪了?
柳树精手指化作柳枝绕啊绕,我就是随手扔进离门最近的框里。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投向离门最近的框,一整面墙头顶都不封顶,说是框,其实一整面墙才算一个框,而离门较近的半墙玻璃已经被着急的院长碰碎了,后面的球蜂拥往前挤,从缺口里挤出来,漫了一地。
众人:“……”
又齐刷刷看向院长。
景抚院长原地躺下:“不活了,让我死了吧。”
童父:“唉,不至于不至于,你看你,又急,那么多人呢,人多力量大,帮你找嘛。”
于是一群人饭没吃上两口就浩浩荡荡开始海底捞针书房捞球。
记忆球没有标签长得一模一样,只能一个个翻找完再做筛选。
庚子濯看到了好多尸族教师的公开课。
很神奇的感觉,他站过的讲台也曾有无数先辈站过,许多人的影子重合到一起,最后凝聚城尸族一个又一个优秀的毕业生。
不计得失的先辈,再往前点的数据,学院里没那么大,公开课讲台也简陋,有些站上高一点的石头便开始授课,没有场地限制,有的公开课直接在森林里,以猎杀作乱妖物为传授内容,学生被乱窜的鬼影吓得吱哇乱叫,老师忙着抢人救命,一节课下来精致不复存在,只剩下凌乱的发型悻悻的憨笑以及还活着的学生……
漫长的发展史,无数前辈的肩膀支撑起一个又一个青少年。
尸族人丁稀少,所以更加重视下一代。学院里的校训——自强不息,若某天世上只剩下最后一位尸族,定是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人间的原生家庭创伤在尸族这完全不存在,小孩就是种族未来,蠢材才会践踏未来,一代代教师站上三尺讲台,就为了将经验术法传授下去,提高孩子们的生存率,万众一心只为尸族的未来能够延续。
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他们愿意做那个巨人。
寻寻觅觅,庚子濯拿着个记忆球看入迷了。
洛童好奇地贴过来:“我们小濯发现什么宝藏了?”
手放在同一颗记忆球上,琥珀撞进深渊,揉碎了星空,庚子濯轻声说:“在看童童。”
是洛童的公开课录像。
比现在更加稚嫩的洛童,和庚子濯同龄的洛童,刚毕业不久自家洞府没呆几年就闹着要回来当老师,过五关斩六将硬生生厮杀下来的公开课。
笑得不要太得意。
“童童很喜欢这份职业。”
庚子濯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学生亦如此,所以他才能连续荣获那么多届最受欢迎教师奖。
洛童跟着回忆往昔:“外头的世界逛得差不多了,整日闭关有些无聊,漫长的修炼生涯我总不能只做一件事吧,想想起院长老头还欠我债没还,就回来了,谁知道育儿园的宝宝太可爱,一下子留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院长还不想我当老师,打赌我定过不了关,我阴了他一把,上课看到老头顶着个变色的脸在后面狂翻白眼,想不笑都难。”
年轻的洛老师还未养成师德,正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童童很喜欢小孩。”庚子濯盯住他,没放过一丝一毫表情:“童童会想要自己的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