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牡丹是花中之王呢。

见楚老爷眼中闪过讶异，张云俭主动开口道：“张云俭，见过楚老爷。这位是我好友，白玉楼。”

白玉楼也不扭捏，顺着张云俭的话拱手道：“白玉楼，一介闲人。听闻贵府相邀，同张兄来长长见识。”

他这话说得谦逊，楚老爷却心中一动。

张云俭有降服恶鬼的本事他知道，这位“白玉楼”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想来也是同张大师一样是修行之人！

如今楚家来了两位高人，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放肆，他女儿有救了！

楚老爷忙将二人迎入花厅，吩咐人上一壶好茶，这才说起楚苧玉身上发生的怪事。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日小女同友人游玩，竟被孙怀之一见钟情，后屡次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

“……后来小女性情大变，得益之人只有那孙怀之，老夫难免迁怒，这才遣人将他拦在门外。谁知他日日来扰，不得已，只能将人打出去……”

“……老夫虽然怀疑孙怀之使了什么妖法，但又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只得将人拦住……”

张云俭几乎能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但也没有打断楚老爷。白玉楼虽然与孙怀之有一面之缘，但还没有闲到追究自己卖出的兰草到了什么人手里的地步。

一人一妖听完了来龙去脉，表情都有些古怪。

张云俭心想，他孙怀之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哪里有惑人心智的本事？

唯一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陆判，张云俭可没忘记对方赠与孙怀之三个要求时，加上的那句“不可知法犯法”。

由此可窥见陆判虽然性情耿直有些冲动，却绝不是个强迫人家小姑娘改变心意的恶棍。

白玉楼想的则更简单了——那孙怀之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是个使下作手段的坏胚！他见到定要将人吊起来打！

——他全然不知此时，有他那位“好友”掺和其中。

楚老爷说完事情经过，见在座二位都没有表态，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二位大师，此事莫不是有些棘手？”

张云俭回过神，见他眼底有些惶惶不安，忙出声安抚道：“非也，只是有些头绪。具体如何还要看过楚小姐才能下定论。”

雁过留痕，无论这件事是由陆判插手其中，还是孙怀之得了什么别的际遇，既然出手蛊惑了楚苧玉，必然会留下痕迹。

如今的张云俭可不是当初看不到妖气的张云俭了。

楚老爷闻言松了口气，起身道：“小女如今正在芜荑院中，老夫这就命人先走一步前去通知。”

按理说接见客人，怎么也不能选在女眷居所，但事急从权，他怕楚苧玉出了芜荑院，就一心奔那姓孙的而去，还是叫人提前通报一声，直接过去得好。

二来嘛，也好叫二位大师看看芜荑院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楚老爷虽然对鬼神之事知之甚少，但也听说过什么阵法、风水之类的，还是谨慎些为妙。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样由见善大师盖棺定论的，不同凡响的东西。

从花厅到芜荑院，要经过长长的回廊，张云俭不徐不疾推着轮椅，同楚老爷一路闲聊。

白玉楼好似当真是来长长见识，也不插话，只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扇子，缓缓摇动着，端的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看得张云俭一阵牙疼。

且不说外面数九寒天，摇着扇子虽然风雅，但难免被人说一句“有病”。单看他化作男相得心应手的模样，谁能看出这位不久之前还是一位女娇娘？

罢了，妖怪嘛，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揣度。

张云俭勉强拿回自己飞散的注意力，一抬头已经到了芜荑院门口。

芜荑院的占地面积着实可观，俨然一座小小的宅院，书房、会客厅、小厨房，一应俱全。

楚苧玉虽然被拘在院子中，却并未颓唐下去，见到来客，还十分有礼地福了福身：“苧玉见过二位大师。”

张云俭腿脚不便，只是拱了拱手算作回礼，目光却落在了她头顶。

——这位楚小姐乌云罩顶，云中翻涌着血色，瞧着格外眼熟。

血色浓郁，粘稠欲滴，已然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