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港分所因为创芯科技的案子,分所整体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里她的工作重心已经偏向于非诉案件,需要面对的是更多标的额极大的案子,出入的场所也愈发高端,甚至不乏极尽奢靡之地,可是林芝却再也难以找到之前的职业成就感。
她想或许,自己还是适合诉讼业务,但是她不能辜负师兄对自己的信任,况且现在澳港分所还在起步期,现在若有人事变动也对澳港分所发展不利,同时也会影响管理层对自己的看法。
澳港的天气很难分出四季,从苏城回来已经六月有余。林芝的日子依旧如常,可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与陆源的联络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会有想与陆源分享生活琐事的冲动。
这种悄然生长的亲近感,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绿芽,细小却顽强。
七月的那个下午十分寻常,但却是林芝近期难得的清闲。当时杜集外出参加仲裁会议,总所的通知就转到了林芝这里。
通知简单扼要,说是玉城发生8级地震,需要澳港分所选派人员前往玉城运送交接救灾物资。这一来是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二来也可以乘此亮亮澳港分所的名号,以便增强和内地的联系。
看到消息,林芝心中一震。
在澳港,日程被案卷与会议填满,她竟对内日重大灾情消息的接收如此滞后。林芝立刻打开内地的新闻平台,铺天盖地的灾情报道瞬间涌入眼帘。
“玉城8.0级强震”、“救援刻不容缓”、“多方力量驰援”……粗黑的标题刺目惊心,图片与视频里,断裂的大地、倾覆的房屋、弥漫的尘土,以及穿梭其间争分夺秒的救援身影,无不牵动着她的神经。
她滑动屏幕,指尖微微发紧,目光快速扫过不断更新的伤亡数字和灾区实况,胸腔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忧切。
手指不断滑动,则题为“凌云一跃,神兵天降”的专题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报道聚焦于一支利用专业绳索技术,率先深入交通断绝的重灾孤岛实施救援的队伍,报道时间是灾后的6个小时以内。
林芝点开视频。
画面摇晃,背景音嘈杂,充满了风声、机械轰鸣和简短的指令呼喊。机舱边处数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躬身等待号令。镜头一转,给到了一个正在进行安全检查的侧影。那人身姿挺拔,动作利落专业,即便隔着防护面罩,林芝的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将视频暂停、放大。虽然画面不算清晰,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种沉静专注的神态,她绝不会认错。
是陆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营区嘛?怎么会出现在这危险万分的救援第一线?
疑问与震惊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担忧翻涌上来。屏幕上的那个身影,与平日插科打诨形象重叠又分离,林芝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定格的画面上,停留在陆源那异常坚定的侧影上。
随后,陆源纵身一跃,镜头随着跟上,然后陆源的身影急速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
林芝没有听到女记者后面说的话。自陆源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起,她就快速退出视频,转而开始在各个新闻平台、社交媒体、乃至八一公众号上,疯狂搜索那支队伍,或者任何可能带有“陆源”或相关特征的后续报道、图片、名单。
可是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她找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能够证明他的安全,更何况大震后的6个小时,会不会有余震也未可知。
坐在澳港这间凉爽、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林芝表面看似冷静,可不断啃咬拇指的动作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安坐于此,仅仅通过那些报道去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她想要见到他,想要亲眼看到他好好的!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开始在心底肆意疯狂生长,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于是,在将总所通知转发给分所同事、并附上那句“支援玉城,自愿报名”的简短说明后。林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报了名。
点击“确认”的瞬间,指尖微凉,心跳却异常沉稳。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某刻在心里悄悄做好了答案。
报名信息提交后,林芝没有停顿。她立即着手,将那份由总所发来的、关于基金会需求与对接流程的文档仔细梳理了一遍,并与自己初步拟定的分所行动方案进行了整合。
刚下仲裁庭,杜集就从公司内网看到了消息。林芝的名字在第一个赫然醒目,他将资料转手递给自己的助手,然后拨通林芝的电话。
“玉城那么危险,你确定要去吗?”
“他在那!”
林芝坚定的语气让杜集有些意外,可是杜集却并没有按照林芝既定的思维逻辑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