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颢的人设有问题吧。
万米高空上,俞锦单手支着下巴又将昨天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那种朝九晚五、背负房贷、会抢消费券的上班族男士会在给老婆打生活费的时候附言,以证明自己这个月上交了工资。
这完全和徐星颢高不可攀的贵公子人设不符。
难道说,徐星颢原本就是那样的?
俞锦默不作声瞟了眼坐在身边闭眼小憩的男人。
他纤细而阴郁的上睫毛与同样浓密的下睫毛紧紧闭合在一起,高挺的鼻梁下,唇锋的线条优美,像意大利教堂彩色玻璃窗上的菱形花纹,美轮美奂。
看着他,俞锦又回忆起昨天他们回到酒店后发生的事。
她很快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徐星颢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沉,无论她怎么在他身边看短剧发出笑声,故意制造噪音,他都像在cos睡美人似的纹丝不动。
连作者看到这幕都摇了摇脑袋,看来今晚读者想看的床戏已经无了。
早上,他比俞锦起来得还要晚,从床上睁开眼睛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昨天没有做噩梦,睡得很好。”
俞锦愣了一秒:“……哦,那就行,我都没做过噩梦,每晚都是美梦,哈哈哈。”
早上他们吃了饭,换上衣服就出发去机场了,依旧是商务舱,徐星颢落座以后就开始闭眼休息,仿佛永远睡不醒一样。
十六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山城市。
这里艳阳高照,太阳炙烤着大地,行走在山城市的室外仿佛化身为蒸笼里的包子,再过不久里面的陷儿都要熟了。
一辆黑色轿车来接他们,下机以后他们要直接去天主教会参加葬礼。
车内凉爽,徐星颢递给她一张纸擦汗,轻声道:“一会儿到了教堂就没那么热了。”
俞锦接过纸巾,又抬头看他,他倒是没怎么流汗,光洁的额头上刘海柔顺又干燥。
俞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纸扔进后排的垃圾袋:“教堂?我还以为是去灵堂办葬礼。”
“嗯,他信天主教。”
徐父生前并不信教,只是为了和国外的生意伙伴熟络起来才加入了天主教,所以死后举办葬礼的仪式由天主教负责。
葬礼是在圣堂进行,神父庄重地诵念玫瑰经,参加葬礼的人们大多是徐父生前的生意伙伴,以及少数的徐家亲戚,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衣物,表情严肃而凝重。
王晓慧和徐星颢站在最前排的位置,离棺木最近,王晓慧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时不时抽泣两声,神色悲戚,徐星颢虽然没哭,但也面露哀伤。
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们有的会走上去安慰王晓慧,有的会拍一拍徐星颢的肩膀,低声耳语几句,俞锦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表情,她有时候会看王晓慧两眼,心想骨灰已经没了,棺木里放的会不会是过期面粉?
这件事她也没打算告诉给徐星颢,因为他也一定不在意。
至于王晓慧,如果她真像她当时说的那样会退出剧情,今天的葬礼结束后,她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
挺好,少一个反派角色,就少一件烦心事。
徐父在天主教墓地下葬之后,客人们被邀请到红叶庄园吃晚饭。
俞锦和徐星颢坐在黑色轿车上,车窗外就是紫粉色的晚霞,棉花糖似的云朵晕染着即将消失的霞光,仿佛莫奈的画作,如梦似幻。
她放在腿边的手被他握了握,俞锦侧头看去时,他的视线依然在窗外,轻叹一声后,他淡声道:“再忍一忍就结束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国玩……我也很讨厌这种需要应酬的场合。”
俞锦轻笑了一声,算作附和他的话。
车子从庄园里的小山丘经过时,俞锦想起一件事。
“我购买的木材明天就到了,等明天我收了货,我们再出发去巴西。”俞锦的视线随着小山丘不断后移,一直到看不见了,徐星颢才开口。
“什么木材?”
“你的生日礼物呀!”她忽然兴高采烈,紧接着补充,“别问我是什么,反正是生日礼物,你的24岁生日礼物。”
“那我23岁的生日礼物呢?”徐星颢漫不经心问她。
俞锦皱了下眉:“你不是说不要吗?而且我27岁的生日礼物你也没准备吧?”
他抿了下唇,委屈地表示:“你的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了,已经寄回郁金香小区了,明天记得去拿,应该在快递柜里的。”
“啊?我就说怎么有快递在郁金香小区,还以为是网购的时候忘记换地址了。”她偷瞄了他一眼,“那我以后把收件地址改为红叶庄园?”
徐星颢缓缓转头看过来,忍俊不禁道:“这种事情不用问我,你想怎样都可以,我们是夫妻,都是你的家。”
从昨天开始,徐星颢就变得好像完全接受她了,这反而令她有点不适应。
“……嗯。”
车子抵达大宅楼下,俞锦和徐星颢穿过长廊,走去餐厅招待客人。
夜幕降临,就连知了的声音都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