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紫身至半空,望着底下那抹修挺的白色,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灵力化箭,随即三箭齐发。
这三箭来势汹汹,且角度十分刁钻,一箭自头顶向下而来,其余两箭各分左前与右前,如此箭阵,势必要逼她后撤。
李隙月思忖少顷,想起那抹熟悉的身影,随即如匡紫所愿,动身而退。
匡紫此番得利,眼中嘲讽愈盛,可她见李隙月站在远处望着她,其眸色中闪过一丝不解的异样。
像是完全放弃了追击的打算。
匡紫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未等细想,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凉。
她一时间汗毛直立,手中灵木弯弓迅速往身后一挂。
长刀刀刃扣上弓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而长刀的余力,又狠狠将她拍了下去。
她落地后抬头看向半空,执弓的手腕还隐隐有些刺痛。
空中立着一个身形伟岸,手握长刀的男子,红黑为底色的长袍,上绣祥云纹。
匡紫瞳孔骤得一缩,她弯了弯身,恭敬开口,“裴司首。”
裴盛看着她,“王上有令不得阻拦昆仑墟剑君,你好大的胆子敢公然违背王令。”
匡紫脸上好一番变幻,“可墟轮御令有令,让我们击杀这几个乱事之人,裴司首,你说我们该听谁的?”
裴盛默声不应,他持刀落地,走至李隙月身旁,“作为王宫内卫司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劫持长绥使者,先前不得已与您动手,还望剑君恕罪。”
李隙月现在倒是无意与他计较,只问道,“这一痕芳除去令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唤出扁舟?”
“以往进出并不需要御令。”裴盛道,“可前两日长绥使者封闭了宫门,以御令截断了一痕芳的阵法运转,想要重启,怕是除御令不可。”
萧寻从后方上前来,听了此话,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有等了。”李隙月望向匡紫,笑了一下,“长绥未必想不到,想必早已存了守株待兔的心思,我们迟迟不去找她,她自然也会往宫门来找我们。”
“我是该说你料事如神,还是该说你奸诈狡猾?”
恰在此时,长绥带着人来到宫门,她眸光一扫,朝匡紫问道,“掌令呢?”
匡紫沉默了片刻,“槐化剑仙在此处,要保观墟等人,掌令与她如今身陷一痕芳的雾瘴之中。”
一听应阳在此,长绥眉梢微动,像是思考了片刻,突然对站于李隙月身旁的裴盛道,“裴司令,拿下她!”
李隙月突觉耳边刮过一阵清风,随即而来的还有裴盛的声音。
“抱歉了,剑君!”
长刀倏然朝她撩来,李隙月早有所料,手腕转动反扣剑柄,一手两指按上碎星剑刃,挡住裴盛此刀。
她借力后退,与萧寻二人回到观墟队伍之中。
李隙月微微靠过头对萧寻道,“这墙头草比柳化还可恨。”
萧寻深表赞同。
李隙月的话飘入裴盛耳中,他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长绥站在一痕芳湖边,裴盛这一击未得手,她倒也无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开口道,“拿下他们。”
李隙月先下手为强,提剑迎向裴盛。
而萧寻却在动手前对观墟众人道,“我们不与她们硬碰硬,先夺那为首之人腰间的令牌。”
说着,他便与宋初一道,对上了那两位化神期的侍官。
观墟此行派来朝拜的人并无修为低下之辈,对上长绥手底下的侍官,战况一时间陷入胶着之中。
萧寻修为差对方太多,可他在阵法与符咒一道不可谓不是个天才,加之宋初修为压对面一头,而对面显然也不是灵契关系。
因此两边互相牵制掣肘,皆无法脱身。
同样陷入胶着的还有李隙月,裴盛化神境修为,上次动手不过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堪堪让裴盛落入下风。
而李隙月此次单独对上他,自然深感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盛也不欲伤或擒她,单就是拖住她,不让其靠近长绥。
李隙月屡次三番尝试脱身,却次次不可得,裴盛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得她只犯恶心。
于是她对其展眉笑道,“商量个事,你可否再反水一次?”
这话对裴盛而言堪称侮辱,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慢慢开口道,“其实剑君不必心急,等王上脱身,自然会放您出宫。”
“我怎么不急?”李隙月对着他一剑当头劈下,“我这里还有个伤患,他小命没了你拿什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