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双瞳紧缩,怔怔的望着安静在擦汗的山本市,清瘦挺拔的身姿,额角的汗还在低落,浅紫色的发在空中微扬,垂下的眼眸安静又温和,抬眸的那刻,却恰好与她对视,鼻尖小痣给他添了一种格外独特的风味。
心间微动,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看着那样的一张面容。
她第一次注意到队伍的其他的人,真是可惜,真是遗憾,
这样的一个人,有这样面孔的一个人,她既然第一次发现与察觉。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她告诉自己在等等,等记者离开,她会让这个人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所以,在训练场,看见孤身一个人的山本市时,她第一次上前,第一次对他讲话,网球拍勾起他下巴那一瞬间,心中的恶劣与冷漠也不断放大。
她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忽然就说出了那句话。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比赛。”
没有人能拒绝她,她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她有了一丝慰藉。
而山本市只需要承受,他们是一段复杂又随时可以解离的关系,亲密又疏远,冷漠又紧紧捆绑在一起,而她永远占据主导位。
再便是她愈发厌烦那些邀请函,厌烦那些导演开天价片酬的引诱、以及数不清的投资商酒店会面讨论队伍事宜。
弗蕾教练压了又压,直到最后反倒来规劝她,劝她以大局为重,投资商不能得罪太狠,需要给他们面子,让她像弗兰克一样,圆滑世故、成熟稳重。
这一刻,她看着一直教导她,对她网球生涯有着巨大帮助的教练,再一次涌现出了失望和迷茫,她垂下眼,握着球拍,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也在渐渐消散。
“我只要赢得比赛就好了。”
可弗蕾教练还是让弗兰克、弗洛里来帮她,两个人叽叽喳喳吵死了。
弗兰克圆滑、稳重,话总是深思熟虑,规劝她、让她好好带领队伍。可弗洛里不一样,他张扬个性,阳光热情,尽管琥珀曾听到这样阳光的人,说出了看不起她的话,她竟然也没有多么厌恶的感觉。
平静,她已经能以最平静的心情与他们对话,偶尔还能露出几个浅笑。
这个时候,弗洛里总会以更大的阳光笑容,回报她。
比起看那些死鱼脸死鱼眼,还不如多看看这种阳光的笑容,琥珀并没有那么想难为自己,至少她觉得这样的青涩阳光很有趣。
直到弗兰克跟她表白,她冷声拒绝,眼中却闪过一丝嘲讽,似笑非笑:“你配不上我。”
她被弗兰克攥住了手,却立马猛然甩开,头也没回的走开,转身后的眼中的那抹不屑与讽刺也狠狠刺中一个男人最宝贵的自尊心。
脑海里却想起饭桌上她从厕所回来,却听见弗兰克和弗洛里交谈。
“我不可能喜欢amber,她那么清高、冷漠,眼里从来没有我们。而且,这种投资商都是看中她那张脸,你以为真的是网球技术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么久你应该可以懂。”
“你也不要喜欢amber。”
噗嗤。
琥珀真的忍不住发笑,再回想刚刚弗兰克的表白,更觉的可笑至极了,弓着腰忍不住大笑。
她攥紧了手,指甲慢慢掐入手心,直到留下满手的印子,褐色的眼眸中因为笑反倒有水光涌出。
她静静地拭去眼角的水渍,那绝不是泪。
收起笑容,她转身离开,就看见佐野里板着脸走过来,经过她旁边的时候,眼里的冷漠与厌恶瞬间倾泄。
“Go back to Japan。”
(你该滚回日本。)
一个对国籍看得无比之重的人,一个比任何人都要排斥她的人,一个张口闭口就是让她滚回日本的人。
“loser。”
“什么时候你能站的比我更高,才有资格对我这么说。”
“我只会接受比我强的人的建议。”
看见他面色铁青,琥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再就是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会和他打招呼的弗洛里像变了一个人,开始沉默、疏远、回到了从前一般的模样,眼里满是复杂,却始终站在哥哥弗兰克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