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又问:“这是王都知私自卖给我人情?”
盈盈将头沉沉一点,补充一句:“大姐早去早回,王都知的意思,尽量别惊动人。”
朝歌心里又着急出宫,又惦记着向崔尚宫告假。
她掂量掂量手中的令牌,和盈盈交代:“你还是要替我向崔尚宫告假。”
她顿了一顿,随后拉着盈盈的手交代,“方才我撞见田姜娥,她存心针对我,你在宫中万事小心,多提防她。”
盈盈眉心微微一蹙,接口道:“大姐放心,有我呢。王都知还为大姐准备了马车,我随大姐去取。”
姐妹二人先去尚辇局取了车,车夫见了王都知的令牌不敢耽误分毫,载着朝歌往东华门而去。
朝歌掀开车帘,回头望着身后那巍峨的宫墙,心内五味杂陈。
她离家千里入宫来做女官,本想着另一番天地便是另一番作为,不想她们姐妹都各自跌入风波之中。
一阵冷风灌进鼻腔,她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天地广阔,宫外的寒风都是自由的,她索性将车窗布帘揭去,任由冷风拂面,直到庆王府邸。
府中用人正在门前点两个灯笼,见宫里车停在府邸门口,一个用人上前迎接,另一人忙进府通报。
见下车之人是王妃嫡姐,忙恭迎着请进门。
宝卿在内宅听大姐前来,高高兴兴得迎出来:“大姐,你怎么出宫来了?”
朝歌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身边得仆妇女使。
笑道:“去你卧房说话吧,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宝卿好久没见大姐了,听大姐这么说,点着头挽着大姐的手臂往卧室走。
将朝歌让在上座,宝卿一面替大姐解开斗篷,一面将朝歌手里的手炉递给身边得夏至。
“去给大姐手炉里的炭换成热的。”
转身又吩咐小满:“去将大姐爱吃的糕点端来,再将我今日刚蒸好的鹿胎羹给大姐端来。”
夏至小满见了娘家人跟着激动,口中答应着,腿脚麻利地跑开了。
朝歌起身若无其事地在宝卿床边溜了一圈,见床上变成两个枕头两床被褥。
知道二人已是实在夫妻,心中这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宝卿见大姐外面这么冷的天也不烤火,忙按着朝歌坐在炭火旁。
笑道:“大姐,你看什么呢?你手这样冷,先用我的手炉暖着。”
说着再一次将大姐按在座位上,笑着道:“大姐你先暖和着,吃食马上就到。你先喝我这杯热茶暖和暖和。”
望着二妹对自己如此亲近,想说的话堵在朝歌喉中,不知要如何说才好。
她将宝卿要缩回去的手一把拉住,笑着道:“宝卿,你最近与庆王还好吧?”
宝卿笑着将头一撇,脸与耳根一片绯红,嘟着嘴害羞道:“大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朝歌继续转着圈盘问:“你们夫妻和顺,大姐为你高兴。不知今日庆王可在府中?我想见一见他。”
“大姐来看我,为何去见他?”宝卿言语中带着少女得酸气。
朝歌想得周到,心想他们夫妇如今一个鼻孔出气。
自己若私下问宝卿朝堂上的事,会让庆王疑心宝卿,不如有什么话当着他的面一同问了。
宝卿见大姐深夜出宫,张口问了夫妻情况又问了庆王。
笑着道:“庆王他在书房与人聊天,大姐有什么话问我也是一样的。”
朝歌看着宝卿自信的好气色,起身笑道:“我要问的是朝堂之事,你一个人担不起。
有些话但还是当着庆王面一起问比较好。”
说着朝歌起身就要走。宝卿神情一怔,也跟起身。
大姐态度坚决,深夜来访,也猜出七七八八。
她忽然在朝歌身后道:“大姐深夜前来,是想问栾夫人之事吧?”
朝歌听后浑身一颤,猛然转身道:“宝卿,果真是你说的?
你可知道栾夫人因为你的进言,怀着身孕被李皇后禁在宫中,吃残羹剩饭过活。
这样的天气,不出几日便得一尸两命。”
宝卿听大姐说完,嘴角止不住抽搐几下,随后立马恢复如初。
梗着脖子道:“大姐,栾夫人如此下场,不是我害的,那是她蠢。
我不过提个建议,不想她真的采纳了。她被李皇后困在宫中,更不能怪我,那是李皇后早看她碍眼,不过借机除了她。
她自己不懂宫中的生存之道,大姐怎么能为一个外人深夜出宫来训斥自己的亲妹妹呢?”
“宝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还是你么?”
见大姐止住了脚步,宝卿转到大姐面前,挡住门,撑着手。
“大姐也不必去问我夫君。这法子还是我向夫君进言的,大姐有什么话问我就好。”
朝歌拧着眉头,拉着宝卿的袖口问:“宝卿,你是疯了?
栾夫人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他日栾夫人出来,太子登基,咱们宋家的性命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