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前的的白玉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入山测试很快就开始了，测试分两轮——灵判与体能，关乎这十几个推荐生接下来在门派的位次与后续资源分配，就连平日里散漫惯了的世家子弟，此刻也都敛了嬉色，屏息凝神望着广场中央那座缓缓流转灵光的法阵。

高台之上，数位昆仑派长老端坐其上，为首的掌门目光扫过下方列队整齐的受试者，声如洪钟：“今日测试分两类，一为灵判测试，二为体能测试，规矩简单，优劣自现，尔等各自尽力便是。”

话音落下，已有长老上前一步，朗声详述规则。

“灵判测试，入此阵中，我等会自阵眼释放众多山鬼与泽鬼。寻常之时，无论山鬼泽鬼，皆隐于无形，凡人肉眼难辨。然诸位既入我山泽门下，修的是辨鬼驭灵之术，天赋越高、灵力越深者，对鬼气辨别之力便越强。阵中鬼类繁杂，需尔等逐一分辨，分门别类，辨识越多、越准者，名次越优。”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骚动。不少子弟面色微变，他们平日里或许对修炼一事很感兴趣，但真正接触鬼灵的机会不多，毕竟很多都是养尊处优惯了，不是非常感兴趣，对鬼灵的判定能力和外面的专门从事养灵人的根本没法比。如今要在一座法阵之中分辨众多鬼类，还要精准归类，难度可想而知，他们也没想到刚来昆仑就考试，这么严格。

正统传承之中，泽鬼本分风、寒、暑、湿、燥、火六邪，山鬼更是对应贪、嗔、痴、怨、喜、哀、惊七情，种类繁复，气性各异。而今日法阵之内，长老们刻意简化，只放出四类泽鬼与三类山鬼：泽鬼为风邪、寒邪、火邪、湿邪；山鬼则是贪婪、嗔怒、大喜。即便如此，对一众新入弟子而言，依旧是极大考验。

紧接着，体能测试的规则也随之公布。

“体能测试，入阵之后，阵中会出现一只已可化形的山鬼。此山鬼兼具迅猛速度与强悍攻击性，不死不伤，只以斗法相持。能在阵中与山鬼周旋越久、支撑时间越长者，便是优胜。”

两条规则清晰明了，却也尽显严苛。化形山鬼早已脱离无形鬼物之列，有实体、有招式，凶悍异常，寻常弟子怕是一照面便会被震出阵外，根本无力周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灵判测试率先开始。

受试者依次踏入法阵，阵法灵光瞬间笼罩周身，隔绝内外。阵外之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鬼气在阵中翻涌，却看不清具体景象，唯有阵中弟子，需凭借自身感知与天赋，在纷乱驳杂的鬼气之中，寻得每一只山鬼泽鬼的踪迹，再细细分辨其类别。

率先入阵的几名弟子，刚一踏入便眉头紧蹙，抬手结印，凝神感知。有人额角很快渗出冷汗，显然在繁杂鬼气中辨得极为吃力，半晌才能指出一只鬼物类别，还时常出错。轮到资质稍优者，虽能辨出数只，却也只能模糊区分山鬼与泽鬼，再往下细分，便频频出错，引得高台上长老微微摇头。

不多时，便有弟子接连被传出阵，面色苍白，或是垂头丧气，或是心有不甘，显然成绩皆不理想。

司马环身边的女侍晋九踏入阵中时，倒是引得众人多看了几眼。此女平日里沉默寡言，周身气息沉稳，入阵之后，不慌不忙，指尖轻捻法诀，眼眸微闭，不过片刻便开口报出鬼类，虽不如顶尖弟子那般迅捷，却胜在准确，接连辨出数只泽鬼与山鬼，细分之下也少有差错，高台上有长老微微颔首，低声赞了句：“此女心性沉稳，辨鬼之能也算上乘。”

直到沈天泉踏入灵判法阵，气氛才骤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一身素衣，身形挺拔，无显赫家世，除了一柄法剑，再没有其它珍稀法器，入门以来便低调行事，此刻入阵，场上弟子与高台长老，目光都齐齐汇聚而来。

与其他弟子一入阵便紧绷心神、争先辨识不同，沈天泉站在阵中，神色淡然，既不匆忙结印，也不急于感知，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任由漫天纷乱鬼气在周身缠绕。风邪轻冷、寒邪刺骨、火邪躁烈、湿邪黏浊，贪婪鬼狡黠、嗔怒鬼凶暴、大喜鬼癫狂，数十道鬼气交织冲撞，换做旁人早已心神大乱，他却如同闲庭信步，周身隐隐有一缕温润灵光流转——那是独属于天生养灵人的气息，与山泽鬼气天然相通，却又能分毫毕现地将其区分。

其他弟子皆是争先恐后，生怕慢一步便漏过一缕鬼气，唯有沈天泉，是全场最后一个开口作答的人。

就在不少弟子暗自窃笑，以为他不过资质平平、根本辨不出鬼类之时，沈天泉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法阵，每一句都精准至极，没有半分迟疑。

“风邪泽鬼三，阵东北迅捷之气；寒邪泽鬼五，阵西带霜之气；火邪泽鬼二，阵南灼烈之气；湿邪泽鬼四，阵底沉浊之气。”

先将四类泽鬼一一数清，报出方位、数量、气性，分毫不差。

紧接着，又报山鬼。

“贪婪鬼六；嗔怒鬼四；大喜鬼三。”

七情山鬼之中，只此三类，他同样尽数辨出，一只不差，一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