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中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流风长老擅长统筹外派弟子,精通人脉布局,安插眼线、联络天下分舵一事,无人能及。即日起,总舵长老一职由你接任,全权掌管全天下分舵的人员调动与情报往来。”
话音落下,原本担任总舵长老的徐言脸色瞬间铁青。
他兢兢业业执掌总舵数十年,打理数百处分舵事务,数十年劳苦功高,到头来职位被一名叛门之人轻易夺走,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徐言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愤懑,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把怒火咽回腹中,不敢当众顶撞宗主。
坐在徐言身侧的戒律长老常则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愤然起身:“宗主!徐长老兢兢业业执掌总舵多年,行事从来没有半分差错,如今无端被削去实权,被旁人取而代之,日后他在御灵司之内该如何立足?还望宗主三思!”
魏中魁冷冷瞥了常则一眼,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徐言继续留在总舵,担任流风的副手,协助处理杂务。此事本座已经敲定,不必再多言。”
一句话堵得常则哑口无言。
自从魏中魁当年发动政变,篡夺了前任宗主辛太渊的位置,便开始大肆清洗前朝旧臣,元老接连被安上罪名驱逐、处决,到如今,只剩下总舵长老徐言与戒律长老常则二人,因为当年保持中立,才侥幸保住职位。
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魏中魁早就想要铲除上一任宗主留下来的全部元老旧部,今日削去徐言职权只是第一步,再过不了多久,他们指不定就会被随便安上谋逆的罪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常则长叹一声,满心憋屈无力,只能颓然落座,紧紧闭上嘴巴,不再出言争辩。
这时,耐不住性子的冯夷高声开口,满脸急切:“宗主,属下领兵冲锋,在昆仑大战之中立下战功,不知属下能得到何等封赏?”
魏中魁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冯夷此人贪财好色,性情粗鄙,行事蛮横,但是胜在对自己忠心不二,领兵杀伐又足够狠辣,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屠刀,自然要好好笼络安抚。
“你立下赫赫战功,本座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魏中魁缓缓说道,“朝廷下发的封赏圣旨,三日之内便会送达司中,加封你为游击将军,届时手握京中兵权,俸禄加倍,世代享有荣禄!”
冯夷大喜过望,连忙伏地叩首,连声道谢,一张胖脸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轮到江二白时,魏中魁只是淡淡赏赐了千两黄金,没有额外加封官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江二白本就把持着御灵司所有油水最丰厚的行当,丹药生意、蝶蛹黑市、灵材贸易尽数攥在他手里,财源滚滚,权势早已稳固无比。而魏中魁许诺促成他与辛照海的婚事,便是给他最重的恩惠。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整场论功行赏尘埃落定。魏中魁大肆提拔自己的心腹爪牙,架空前朝元老,把整座御灵司牢牢攥在掌心。满堂部下人人分到好处,个个喜笑颜开,宴席还未开席,大堂内已经一片欢腾,人人都做着封侯拜将、平步青云的美梦。
魏中魁覆灭昆仑仅仅只是第一步,他收拢修士势力,勾结朝堂权贵,驯养鬼刹,释放境鬼搅动边境战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人真正想要图谋的,不是御灵司一隅之地,而是是整个天下。他自然要把御灵司内部拿捏稳当。
沈天泉坐在辛照海身后的次席,与侍女静仪并肩而坐,冷眼旁观这一场豺狼分赃的闹剧。
看着满席奸佞小人举杯相庆,沈天泉只觉得一股戾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拔剑杀人的冲动。可她侧头望见身旁强装平静、面色孤冷的辛照海,又硬生生将翻涌的杀意死死压回心底。
师父深陷牢笼,她不能意气用事,不能给重如生命的人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大堂门外传来侍卫拉长声调的高声通传:“大皇子驾到——七皇子驾到——!”
魏中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大堂台阶之下躬身迎接。席间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宴席上空置下来的双人贵宾席位,正是专门留给两位皇子的。
当今大皇子司马旒一身紫色蟒袍,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矜狂傲。他虽是皇长子,奈何生母出身低微,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撑腰,一直被皇后嫡出的三皇子司马缨死死压制,两边私下的储君之争已经剑拔弩张。三皇子素来温文尔雅,朝野上下贤名远扬,朝中大半文臣都站在他这一边。为了争夺储位,司马旒千方百计拉拢手握重兵、掌管天下灵修势力的魏中魁,想要借国师的力量为自己铺平登基之路。
他拱手大笑,语气热忱客套:“听闻国师大破昆仑叛党,平定修真祸乱,本皇子特意备下奇珍厚礼,专程前来庆贺大捷!”
“殿下肯屈尊驾临寒舍,真是令我御灵司蓬荜生辉。”魏中魁笑着寒暄,亲自将司马旒引至上座。
紧随其后走入大堂的七皇子司马环,是大皇子一党最忠实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