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秉风侧身抬手示意,两名身披重甲的军士护送一人缓步走出阵列。当司马旒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双腿一软,险些从玉阶之上摔倒,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此人赫然是早已下葬,本应已经驾崩的先帝司马衍。
当时司马衍重病缠身,实则是被魏中魁下药算计,后面又被体内境鬼控制,神智基本处于昏沉恍惚状态,彻底沦为册立司马旒为太子的傀儡。辛照海知道魏中魁的阴谋之后,深知只要司马衍身死,司马旒登上帝位,魏中魁便可借助新帝之手彻底把持朝政。于是她暗中布局,促成司马衍提前“病逝”的假象。皇城丧礼草草落幕,朝野人心浮动之际,辛照海带着沈天泉趁夜色潜入皇家陵寝,将尚在昏睡的司马衍自地宫之中救出。
之后,司马衍便被安置在成贤街医馆后方那座隐秘的宅院。沈天泉依靠天生养灵体的能力,一点点吸出盘踞在司马衍体内的境气,化解邪祟侵蚀。往后的时日,司马衍就在宅院里静心调养身体,宅院四周由辛照海最为信任的护卫全天候轮班看守,消息严密封锁,外界没有任何人察觉端倪。
如今李秉风带着禁军迎着旧皇直接逼宫,司马旒自知无力抵抗便困守内殿,负隅顽抗。李秉风不愿拖延局势,一声令下,禁军将士撞开寝宫大门,涌入殿内。混乱厮杀之间,一名士兵射出的羽箭,正中司马旒胸口,司马旒当场殒命。
司马旒身死之后,李秉风下令撤除宫门封锁,大开宫门,派遣官吏连夜奔赴文武百官府邸,传召所有人即刻入朝议事。天色微亮之时,百官齐聚金銮大殿,当看见安然站立于大殿之上的旧帝司马衍,满朝文武无不震动惊愕。禁军甲士分列大殿两侧,利刃寒光逼人,所有人都看清眼下局势,重兵压殿之下,无人敢站出来质疑此事始末,更不敢随意开口置喙。
一夜风云翻覆,篡位新帝身死,旧皇司马衍重新登临帝位,再度执掌承光国皇权。魏中魁南征之时,带走了驻守皇城外的南北两军八成精锐兵马,他留在京畿的心腹势力群龙无首,见司马旒已死,司马衍重登帝位,也不敢随意调动皇城外剩余兵马再次逼宫。权衡利弊之后,只能隐忍按兵不动,立即修书暗中将信送出城外,静待魏中魁率领南疆大军回援京门。
可惜司马衍坐稳帝位之后,第一道圣旨便是明诏收回拱卫皇城的南北两军所有兵权,并将兵权全权交由李秉风统领。
第二道圣旨昭告天下,细数魏中魁弑君篡权,谋害忠良的大罪,加上南征之时之时屠城杀戮、残害无辜百姓的罪状,勒令魏中魁即刻返京交出全部兵权,接受审查。并严令全国各处漕运、粮仓、转运驿站,切断送往南部战场的所有粮草、军械、药材供给。
千里之外的南征中军大帐,魏中魁捏紧手中圣旨,纸张几乎被掌力揉碎。数年苦心布局,眼看就要吞并南部三国,建立不世功勋,借此积累彻底掌控天下,却不料京门突生剧变,一夜之间所有谋划都被打乱。
他抬眼望向帐外,远方天府国都城轮廓清晰可见,麾下大军士气正盛。一边是即将到手的南疆沃土,一边是岌岌可危的京城权柄。短暂思索过后,魏中魁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直接将圣旨搁置一旁。魏中魁当即传下将令,命全军昼夜不停猛攻天府皇城,同时派人往城墙之下喊话,倘若天府国君次日仍不肯开城归降,待大军破城之日,必定血洗全城,鸡犬不留。
天府如今的都城乃是仓促迁徙而来的临时王城,城防修筑仓促,墙垣薄弱、守备器械残缺,根本经不起重兵连日强攻,若是魏中魁执意猛攻,不出三日便能攻破城池。天府国君纵然尚有几分傲骨气节,却深知魏中魁素来心性狠戾,行事不择手段,一旦被激怒,屠城之事绝非虚言。迫于全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安危,他不敢再负隅顽抗,翌日清晨便下令大开城门,亲自率众出城献上印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