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女人,全身衣服都是黑色的,口罩也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瞳色很浅,应该是戴了美瞳。
“行。”司机立刻把导航改好,转了下方向盘。
等宜姜从火车站出来,也是几天后了,湖南的天气闷热,空气里都是热气。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正打算约个网约车,但看了看快暗下去的天,想起之前被司机丢在半路的经历,她又收回了点开地图软件的手。
上次回来,宜姜图方便,直接约了个网约车,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顺道去据点里拿些工具,就让司机在外面等着。
结果,等她出来还没走几步呢,那车就发动开走了。
想了又想,宜姜还是在微信小号上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宜姜确认对方会来接之后,也不像之前那样马上把微信切回去,而是一条又一条回复小号里的消息。
宜明喆把车子开到火车站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宜姜身边放着一个大箱子,人却低头在玩手机。
“宜姜!”宜明喆喊了一声,“过来,这边。”
宜姜准确无误地用眼神锁定住宜明喆的方向,刚上车,宜明喆就开始念叨起来。
“早和你说了,以后回来就让族里人来接。你看像上次你去据点,让司机在外面等着,大晚上的,你从头到脚穿了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还拿着像匕首一样的东西,那据点位置又偏,谁看见不会跑啊。”
宜姜听着,点点头:“行,下次我直接叫族里人。”
这话一出,宜明喆倒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说实话,他们俩也不是很熟,这几年就偶尔见上几面。
更何况,宜明喆看了一眼还戴着口罩的女人,这人来老宅口罩基本就没摘下来过,要不是每次她都穿标志的一身黑,这次宜明喆铁定认不出来。
宜姜把手机上的消息全回复完了,确认没什么漏的,这才把心思放到现实里。
“我爸妈最近还好吧?”
宜明喆挑了下眉:“小叔还可以,就是小婶头疼又开始犯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了,说是慢性病,只能慢慢养着。”
宜姜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就不说话了。
宜明喆倒是停不下话头:“小婶前几天刚提到你,你这次回来去看看他们呗,吃个晚饭什么的。”
“行啊,那我和她说一声。”
宜明喆看着低头开始发消息的人,心里很是感慨,这种奇怪的母女关系,他看了很多很多遍了还是不适应。
感觉他们不是父母和孩子,倒像是客气的陌生人,而且因为太过客套了反而显得越加诡异。
不过,从自己记事以来,宜姜一家三口就是这么个相处法,想当初宜明喆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相处日常,就吓得跑回去问奶奶,宜姜是不是被小叔小婶拐卖回来的。
车子里又陷入沉默,宜姜盯着外面看了半天,突然回过头问了一句:“怎么这次是你来接我?”
“刚好没什么事,又不想在老宅里闷着。”宜明喆说完,抛出一个问题,“不过,你不是刚回来过,怎么这次又回来了?”
“有点事。”
快到老宅了,宜明喆把卡掏了出来:“对了,我提前和你说件事。”
宜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低声说:“什么事?”
“前段时间,你不是在那边受伤了吗?我们这还是没瞒住小婶,她不放心,打算给你找个守鞘的。到时候小婶要是和你说了,你先别拒绝。”
宜姜眨了眨眼:“那边能同意?”
“能吧?”宜明喆迟疑了几秒,“按照小婶的身份,应该可以。”
宜姜冷笑了一下:“什么身份,都几十年不见了,仔细想想他们那都不会当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人。而且,她也是通过你们去找的那边吧?”
宜明喆无话可说了。
幸好,已经到地方了。
宜家老宅建在深山里,周围都是崇山峻岭,老宅整体色调偏黑灰色,在夜晚如果不开灯一眼望过去基本都看不到。
宜姜从车上下来,有人过来把她的行李搬下来,宜明喆指了指行李和来人说:“放到骨瓷院子里去。”
宜姜没什么意见,等宜明喆把事情安排好,两个人就朝祠堂走过去。
“她找了个什么人来做守鞘的?”
宜明喆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说:“那边说是捉妖师一脉的,还是妖梅那一支。”
妖梅,宜姜把这两个字想了又想,终于是把名字和资料对上了。
捉妖师这一脉,自从建国之后就开始四分五裂,梅兰竹菊四支算是大头。其中,为首的妖梅一支已经很久没消息了,之前一度有人怀疑,妖梅的传承已经断代了。
这个时候出现妖梅,总觉得不太对劲,更何况……
宜明喆打断了她的思考:“我记得当时有资料发过来的,我看看啊,是个男的,名字我记得叫梅询。”
“梅询?”
宜姜停下了脚步:“哪两个字?”
“妖梅的梅,询问的询。”
看着宜姜皱起的眉头,宜明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宜姜低头思考了几秒,接着开始往前走:“那个梅询多大了?”
“四五十岁吧。”
“四五十岁。”宜姜小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渐渐松开了。